少女眼神迷離,吸氣正要說話,驀地裡鷹嘯掠空,那是匹美麗的金色鷂鷹
烏雲破開,一束陽光灑落,翩然落下,凱薩琳降到少女肩膀。
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們後面。
有個男人踏著堅定的步伐。
錯身而過將安古蘭擋住。
「你的要求很適當,簡直又合情又合理,不答應真是再愚蠢不過的事。」
維克多笑的風輕雲淡。
「但是我拒絕!」
那雙變異的眼睛,三層鮮紅的瞳孔彷佛幽幽血池,九個黑點浮沉其中,象徵永遠的噩夢。
指揮官與女精靈走近獵魔士,三人處在拔劍就能互砍的距離。
「幫幫忙!這不是兒戲,這是戰爭!你們混進來幹什麼?我真不想下令射殺你們。」亞伊文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託露薇爾默不作聲,只是靜靜盯著維克多的眼睛,她能從裡面看到很多激昂的情感。
看向指揮官,獵魔士聲音低沉,彷佛在壓抑什麼,「沒錯,這不是遊戲,所以…這是對你的最後通牒!
亞伊文,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裡,我可以當一切沒發生過。隨便你們接下來去那裡做任何事,我沒看到就能當不知道,肯定有比這間破醫院更有價值的目標!」
兩個精靈同時一怔,他們都認識少年一段時間,卻都不曾聽過他這樣強硬的發言,尤其現在精靈方顯著佔據優勢。
指揮官雙臂交叉,「給我一個理由,維克多,你不該是個傻瓜!我現在光是這裡就一百多個精銳戰士,五六十張弓箭,念及交情我沒有下令攻擊,只想帶走一個人,而你卻向我下最後通牒!?」
把頭髮撥到後面,獵魔士吐出口氣,「你要個理由,那我就告訴你。好好聽著,我從前夜開始到現在都沒睡覺,徒步穿越叢林趕回維吉瑪,花費很長時間才來到這裡,沿路遭遇到很多麻煩事,我現在很亢奮、也很煩躁。
因為這場暴亂,我的家先被燒了,接著各種各樣的暴行花樣展示人的下限,我忍無可忍大開殺戒!被救的人居然還在背後偷偷說我下手殘忍兇狠!?
總之現在沒有是非,我也沒心思講道理,發發好心立刻滾蛋,不然當我的理智斷線,我保證所有人都會很不愉快!
這……就是你要的理由!」
看著維克多滿臉的不耐,託露薇爾沉吟片刻,轉身回到隊伍,幾聲呼喊後,一百多人中二十多人離開隊伍,接著他們跟隨女精靈向外退去。
沒有阻攔她的行動,亞伊文深深凝視獵魔士,「真是嚇人的氣魄!其實我很想下令幹掉你,真的,但直覺告訴我就算贏,我也會贏的很痛苦!得不償失。」
他轉身離開,「幫幫忙,裡面有個叫葛朗臺的傢伙,是這場衝突的主因,我真的很想要他,可以的話把他交給我!」
回到隊伍,指揮官幾聲呼喊後就要帶人離開,但那個「陶德」卻攔住去路,瘋狂的大罵嘶吼,又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然後亞伊文軍刀一閃,他成為今天最後一個留在醫院前面的精靈。
「砰!」醫院大門被推開,夏妮從裡面奔跑出來,連場亂戰阻止新傷患被送到,完成手邊工作的她發現外面情況不對,趕忙衝了出來。
和煦的陽光下,滿庭狼藉的屍骸中,維克多蹲在地上,右手托起安古蘭上半身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在傾聽臨終遺言。
驚恐的摀住嘴,學姐淚水泉湧而出,奔到近前卻看到少年正用那雙變異完的火紅眼,眨呀眨的對自己打暗號。
接著她聽清安古蘭的絮絮叨叨,「……團長,你聽我說,千萬不要進去醫院,學姐工作的時候好可怕啊,比屠夫還可怕,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還會一直講不好笑的笑話……」
夏妮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有種揍人的衝動,這孩子說話也太實誠,不會說話可以閉嘴!
滿身血汙,幾乎看不清臉孔的少女含糊囈語:「啊啊…團長,我很努力的活過了喔!我現在好累,好睏,好想閉上眼睛,我不能動了,這就是我的最終,我感覺自己就像在雲上飄啊飄的…喔啊啊…為什麼突然這麼黑,我什麼都看不見了……呼嚕呼嚕…呼呼…鼾鼾…」
「這是正常現象,閉上眼睛當然什麼都看不見,你安息吧!」放平睡著的團員,團長起身與學姐對視。
紅髮的夏妮醫生俏麗如昔,雙手和圍裙像屠夫一樣沾滿血跡,臉上也沾著不少紅色顏料,妝容看上去也就比安古蘭清淡少許。
金髮的維克多平平無奇,不,光憑這雙眼睛他就永遠擺脫平平無奇,虹膜圖案倒是還好,就是這通紅通紅的色澤忒嚇人了。
走到她面前微笑,「我回來了!」
伸手觸控他變異的眼睛周圍,「欸,就這麼把她放在地上好嗎?」
「根本沒受傷,奮戰脫力而已,灌些補品睡一覺就生龍活虎。自以為快死掉就拉住人說遺言,我就湊活著聽聽,這些黑歷史以後都可以拿來取笑她。」
微微顛腳湊近觀察,「說實話我不喜歡這個顏色,能改嗎?」
「現在情緒激昂,所以變紅色,原本是天藍的,就像以前一樣。」
「那就好,我還是喜歡以前那樣。」
四目相投,他們距離很近。
世界暫停一秒。
「永別了,團長…我將回歸天際到大嬸的身邊。
別過來!我安古蘭迴天之際也不需要藉助他人!
嗚喔喔喔喔……
我的一生沒有絲毫悔恨!!!」
節錄自──《東鬥之拳第二百一十九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