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請不要對我有這麼深的敵意,我承認過去的工作犯了些錯誤,特別是在對你的定位上。我現在相信,你只是受到松鼠黨欺騙,清理下水道的怪物,並非與他們同流合汙。」
維克多稍微拉扯華麗的上衣,「沒什麼,我不在意,況且不管你相信我或不相信,我都已經回來了。」
「是的,你回來了,回到正瀕臨爆發的維吉瑪,你也準備參加到這團混亂嗎?」塔勒推了推單片眼鏡。
少年沒好氣的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有什麼話就直說!相信你看得出來,我馬上就要去參加宴會,留給你陳述的時間不多。」
抽起披在肩膀的毛巾,塔勒撣了撣褲腿,「那我就直說吧!維吉瑪很可能爆發種族衝突,我需要你幫忙,羅德里克有問題,他干擾了情報的正常運作,使很多事情傳遞上去時,嚴重性被低估。
往年這些浮躁的情況,早就應該開始安撫非人族群,控制人類歧視的行為,但是今年卻被解釋成非人的無理取鬧,而且狀況都在控制之中──」
「──停下!塔勒先生,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誤解,居然認為我會幫你!」維克多明確打斷他的話,「但請容我宣告,我並不喜歡你,原因基於以下兩點,首先你這樣從事地下活動的人,不該出現在學姐身邊,你該離夏妮遠一點,特別是在她明確拒絕你之後。
其次我是真的…真的不想牽扯進這些複雜的事物。我只是個狩魔獵人學徒,做過‘決意’的!很快就會成為獵魔士,相信不用我向你強調狩魔獵人的守則!
我不會幫你的,還有不管你想幹什麼,別把我列入你的計畫中,否則我們之間遲早會發生很不愉快的事情。」
不想給任何人利用自己的機會,維克多冷淡說完立場,轉身就要離開。
「不!不明白的是你,」光頭的單片眼鏡微光閃爍,「你已經身在局中,不管你願不願意,從你去告發火蜥蜴幫的生物實驗開始,就已經被擺上棋盤,而且是你親手把自己放上去的!
我能肯定,火蜥蜴幫與松鼠黨都在對暴亂推波助瀾!」
少年的腳步停頓,火蜥蜴幫有賣武器給松鼠黨,他去年就知道這個情況,「火蜥蜴幫與松鼠黨合謀?你確定沒說錯?他們是人類為主體的幫派,唆使暴亂有什麼好處?」
前情報局長慢慢走近,「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要調查清楚這一切,阻止可能的災難,你正在追查火蜥蜴幫不是嗎?我們其實可以合作!」
維克多轉身,深深地看向塔勒,「誘人的提議,但是我拒絕,我不喜歡你,徹頭徹尾。別對我有不切實際的盼望,我不是泰莫利亞人,我甚至於不屬於這片土地。
事實上,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正在從側面減少松鼠黨的兵力,當然那絕對不會是為你而做。
現在麻煩滾遠點!或者你需要我高喊羅德里克的名字。」
「你應該小心這個人,他很危險。」
「當然,他是個尼弗迦德人,剛出現時你就該有所警惕,不是嗎?」
「過去他的履歷無懈可擊,至少我查到的是這樣,所以我不能說服公主,但現在是他的作為有問題,那比什麼都有說服力!」
維克多吐口長氣,「這樣吧,問你個問題,回答讓我滿意,我就會考慮你的建議。從去年離開到今年回來,我的房間遺失一部文獻!」
「阿祖烈──《草藥試劑對人體影響紀錄》,」塔勒回答的乾脆俐落,「去年封鎖你房屋期間遺失,當時能夠進出的只有賈奎斯團長、文森特隊長、薔薇與百合兩位騎士,還有城衛兵的小隊長傑索羅!」
挑挑眉毛,維克多真的驚訝,不愧是國王之眼,塔勒這個水平很可以啊!他肯定不會鍊金,但還是注意到文獻並記住名字,偏偏當初就是盯著自己咬。
光頭繼續說道,「除去傑索羅可以用錢收買,我想不到有誰會取走你的東西,但不是傑索羅乾的,至少去年我的調查結果是這樣。」
想了想,伸出手掌攤開,接到絲絲雨點,維克多閉上眼睛,「沒有任何承諾,我需要時間驗證你的話。現在告訴我在哪裡可以找到,或留言給你?」
低聲報了一串神殿區的地址,塔勒低笑補充,「我的住處,當然可以的話,來訪還是請先敲門。」
沒有再理會塔勒,維克多徑直走出巷弄。
走在細雨中,少年心知肚明,光頭就算離職,手上肯定還掌握著一部分隱藏實力,說不定哪時候要大打出手,就能獲得幫助,更不用說他與國王之手的交情。
弗農·羅契與他的藍衣鐵衛,不能忽視的強盛武力,而說起藍衣鐵衛,就不能不想到薇絲,她的穿衣風格真是讓人印象深刻。
思緒飄蕩,維克多很快穿過人潮,回到桃樂絲夫人的服飾店。
橡木高腳椅上,安古蘭已經打扮完畢,看起來像模象樣。淺黃色修身晚禮服,再戴上羽毛帽,看起來竟有幾分恬靜美女的味道,就是兩條毛毛蟲似的粗眉毛,還有骨嚕嚕轉動的眼珠,把氣質破壞殆盡。
維克多自然的走到她旁邊坐下,「還不錯,看起來像是個淑女,但是為什麼不化妝?看看你這兩條粗眉毛,我不信桃樂絲夫人沒有提出合理的整頓方案!」
睨了維克多一眼,安古蘭語氣不鹹不淡,「我不想化妝!而且我喜歡我的眉毛,它們愛怎樣長就怎樣長,誰也休想傷害到它們!」
喜歡這個理由非常充足,維克多沒有追問,安古蘭也沒有解釋,然後夏妮從梳妝室走出來。
或許是因為平常總是中性打扮,見到她突然間變成女性,那種視覺的衝擊感非同小可。
高領設計、深藍色的禮服,點綴銀箔亮片,臉上畫著淡妝,把原本太過銳利的英氣,稍微修飾的圓潤,加上俏麗的藍色小帽。
維克多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在原地轉了一圈,夏妮裙襬飄飄,香風襲人,是花楸花的香氣。平常因為醫療工作,她不使用任何香水,但是維克多知道她喜歡花楸花。
注意到少年愣神,學姐單手插腰,「怎麼了威克,看起來很奇怪嗎?你為什麼不說話?」
「只因你太美!」他脫口而出。
安古蘭噗嗤噴笑,趕緊遮嘴轉到另一邊,不讓維克多看到她憋笑的扭曲,少女敢說這句土味情話,將成為團長一生的黑歷史!
而儘管臉上浮起紅潤,學姐倒是落落大方,坦然接受這句稱讚。
她摸摸耳朵,「謝謝你。」
「心裡話。」他揉揉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