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本就是宴會達人,矮人或精靈都能裝熟,來到獵魔士的場合,與蘭伯特兩人搭檔耍寶,同樣輕鬆炒熱氣氛。
維克多與傑洛特對飲一杯。
杯盞交錯,漸入佳境,獵魔士的宴會與史凱利傑風沒什麼不同,主旋律是喝醉的男人自我吹噓,夾雜無可避免的爭執,所幸並沒有以互相鬥毆作結,而是開始玩「比手劃腳猜謎」。
有這個經典遊戲烘托,氣氛自然更加歡樂,尤其在維瑟米爾表演食屍鬼時,全場狂笑,那個肢體動作與低吼惟妙惟肖,一眼就看出是食屍鬼!
眾人玩到深夜,維克多感覺酒意足夠,笑吟吟的以照料傷者為由提前告退,回到鍊金室兼臨時病房。
輕撫門上的木牌,《維克多的鍊金工坊》銀鉤鐵劃,少年推門而入。
在宴會開始前,少年就把握時間,把草藥包裡的鍊金器材,全套搬出來進行佈置,所以現在實驗室陳設完整,中央的大釜隨時可以開工。
特別需要注意的是,當掃蕩組清理完古堡,確認沒有匪徒殘留,特莉絲就已經讓傑洛特抱回她自己的房間調養。
所以夜勤病房或夜勤古堡什麼的,完全不具備可操作性,倒是「傑哥不要」系列頗值得期待。
安心熟悉的環境,少年做著柔軟操,腦中天馬行空。
忽然咚咚敲門輕響,不曉得是誰也宴會早退?維克多將門開啟。
「啊!傑哥……」剛正在懷念經典,冷不防見到外面的傑洛特,少年脫口而出。白髮獵魔士自然是一臉莫名其妙。
口誤沒甚麼好解釋,維克多把傑洛特讓進門,他是來探望學徒,或許是因為雷歐在他眼前中箭,白狼覺得對傷者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謝謝你,維克多。」確認傷者呼吸平穩,傑洛特真誠道謝,他曉得若不是少年及時趕到,雷歐肯定當場身亡。
維克多笑笑,招呼他坐到桌旁,把熱茶遞給白狼,「不用客氣,那是我應該做的,還有你可以叫我威克。」
注視少年沉穩的模樣,白髮獵魔士啜飲小口,考慮了一下,終於問道:「威克,抱歉我想問你,你是不是之前就認識我?你看我的眼神完全不像是陌生人……,彷佛對我的一切非常瞭解。」
維克多眨眨眼睛,「安古蘭與希裡都不只一次跟我提起你,還有丹德里恩也向我介紹過你的生平,說真的,我幾乎以為我就是你,用你的身份體驗無數跌宕多姿的傳奇冒險。」
少年說的全是實話,像白狼這般經歷豐富、習慣人心詭詐的獵魔士,百年的砥礪讓他們對謊言有一定的鑑別力,所以沒必要欺騙的場合,乾脆講真話。
感受到那份真誠,傑洛特反而更加迷惑,只能搖頭嘆息,「我自己都不記得發生過什麼……維瑟米爾提到過很多人名,比如希裡…或葉奈法,他們說很重要但我毫無印象。而且有些事不像是我會做,有些話不像是我會說。」
聆聽這些彷徨,少年提醒自己,眼前這人就是那個白狼,利維亞的傑洛特,但又不是那個白狼,至少不能把自己心中的印象套在他頭上,否則肯定會造成嚴重的謬誤。
維克多微笑回答,「人是不斷累積的生物,沒有記憶的愛恨情仇都是假的,有些事或有些話,必然是‘過去’造成的影響,沒有那段‘參考’的記憶,自然不明白為何會如此選擇。
等你恢復記憶,自然一切都會有答案。」
端起茶杯一飲而盡,他面露苦笑,「謝謝你的分享,還有你的茶,我獲益良多。」
說完傑洛特離開座位,起身開門。
「別在意,順其自然,我有某種不穩定的‘未來視’,我隱約看到你恢復記憶的模樣。」
「希望如此。」
傑洛特離開一段時間後,維克多一手攪拌棒調劑,一手託著材料傾聽,標的是白天的巨魔螳螂,它已經被大卸八塊整理成適合尺寸。而目前為止驗證的結果堪稱全身是寶,弄到許多過去沒有的虛空特性。
正滿心歡喜間,咚咚敲門聲再起,這次心中有所預料,維克多將門開啟。
果然是維瑟米爾。
他狀態微醺,但意識清醒。
「會打擾你嗎?」
「當然不會。」
放下手邊工作,把老爺子讓到桌旁,坐在白狼剛坐過的位置,然後維克多換過茶杯,奉上熱茶。
剛剛有客人…,稍微感知就找到線索,狩魔大師直接問道,「傑洛特跟你聊的還好嗎?」
早習慣獵魔士這種近乎通靈的說話方式,少年鎮定自如,「很不錯,雖然跟想象中不大一樣!」
維瑟米爾點點頭,沉默了一下。
「白天,多虧你趕上。兩次。」
少年揉揉鼻子,「拜託!趕快忘記這檔事。
說到這裡,剛剛沒機會問,雷歐是哪來的學徒,我看他身體狀態已經調整到很好,少說也要花上幾年。」
維瑟米爾呵呵微笑,「那孩子原本是貓派的,我們在柯維爾偶遇時,他的師匠戰死在齊齊摩地穴,我看他心意堅定,是塊好材料,就把他帶回來培訓。」
聽完維克多感覺很有趣,因為很巧合的,雷歐的履歷完全就是自己在維吉瑪瞎掰的:貓派獵魔士學徒,師匠戰死,連陣亡於齊齊摩地穴都相同。
「原來如此……說起來還沒跟你報告,改良青草試煉的進展──」
狩魔大師抬手止住,「──明天再跟我說吧!今天讓我們都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