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有史以來最麻煩、最恐怖的卡特里奧娜瘟疫。」
維克多無奈搖頭,從史凱利傑回到大陸,沒什麼事情需要忙碌,想說來探望夏妮的近況,卻沒料到她已經離開這裡,再次趕赴醫療前線,想到這邊少年不由得有些意興闌珊。
接下來禮貌敷衍幾句,與裘金院長道別,喬尼斯能感覺到維克多的參觀興致,得知夏妮醫生不在後,陡然降至冰點。
想了想,校長突然開口說道,「維克多先生有沒有興趣擔任教授呢?」
「我…我當教授?別開玩笑,我哪能教別人什麼東西!」少年嘴巴雖然這樣講,但是他上揚的嘴角光速出賣了他的想法。
安古蘭也笑出聲來,「還不到十八歲的教授!難道不會太年輕嗎?我看很多學生恐怕年紀都比威克還大。」
「安古蘭小姐,這麼說就不對了,所謂學無先後,達者為師,像維克多先生這樣的大詩人,擔任詩歌學院的客座教授,資格上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被喬尼斯這麼一說,維克多頓時怦然心動,想想在自己的一連串頭銜中,再掛上一個大學教授的稱號,立刻就增添不少文藝氣息,感覺就像是個有文化的人。
而且來到奧森弗特大學,自由的空氣與開放的環境,都讓他彷佛回到過去的學園中,忘記外面世界的黑暗,這裡是還能容納理想與光明的地方。
「那麼校長,我很樂意接受你的邀請,說起來詩歌確實也是一種文化與藝術的傳承,我很樂意與學生們分享,來自東方的優雅。
不過沒有一個學歷還是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幫自己和安古蘭辦張畢業證書,學科沒有限制,就只是希望有個學歷。一直以來我們都很仰慕大學生,這裡有一千克朗,是補貼教務上造成的困擾。」
聽到又有一千克朗,喬尼斯臉上笑容愈發熱情,堪比那初戀璀爛如菊花,「沒問題,既然科目不限制的話,那我認為哲學系畢業,無疑是最適合兩位的。」
聽到能夠獲得大學畢業證書,少女也覺得很雀躍,興奮的她忍不住旁邊插話問道,「威克威克,能不能告訴我,哲學系畢業是做什麼的?」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眨眨眼睛,看出喬尼斯臉上淡淡的尷尬,維克多察覺自己也答不出來,於是拍拍安古蘭手臂,「那不是重點,我們不需要考慮就業,回去再跟你說!」
當天晚上,奧森弗特哲學系就多出兩名畢業生,畢業成績都非常優秀,在哲學思辨領域,做出卓越的貢獻,鑑於他們的貢獻太過哲學,這裡就不浪費篇幅介紹。
然後在第二天,來自瑟瑞卡尼亞以東、貝爾鎮的維克多教授,在詩歌賞析的課堂上與學生們分享,他以群島經歷為題材,最新做好的曲子,尚未填詞、曲名叫「黑珍珠他是一個海盜」。
派安古蘭助教在旁邊擊鼓,一曲既終後,敘事詩與詩歌學院的院長,當場表示願意退位讓賢,可惜維克多教授志不在此。
幾天後,幻影旅團搭船沿龐塔爾河上行,前往拉·瓦雷第城堡,拜訪曾經共患難的老朋友,貴公子亞里安·拉·瓦雷第。
時間倒退回幾天前,科德溫境內,藍山深處,凱爾莫罕古堡──
從傳送門中走出來,特莉絲·梅莉葛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不是對魔法技藝的絕對自信,她肯定會以為傳送門開錯地方。
女術士的傳送門,開在從前居住的房間,她永遠不會忘記,當年應傑洛特之邀來到凱爾莫罕,教導希裡如何控制自身魔力。住了整個冬天,那個荒涼破敗的古堡,那個四面漏風的地方,如今竟然裝潢的還不錯。
房間的原木傢俱製作相當精美,沒有知名品牌的印記,價格應該不昂貴,但兼顧實用與舒適。
顯然自己這趟帶太多行李,至少帶來的那張椅子,看起來絕沒有房內這張好。
推開門,隱約能聽到樓下大廳有人說話的聲音,認出來的有慈祥和煦的維瑟米爾,溫和穩重的艾斯卡爾,尖酸刻薄的蘭伯特,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聲音。
而女術士下樓的腳步聲,自然也瞞不過樓下的四個狩魔獵人,他們同時抬起頭看向特莉絲。
「啊,我可愛的小姑娘,感謝你總算來了,快過來。」維瑟米爾招手讓她靠近。
「午安,梅莉葛德。」蘭伯特雙手抱胸。
艾斯卡爾微笑,刀疤在上,他笑起來還是那麼恐怖,「好久不見,特莉絲。」
「你好,梅莉葛德女士,初次見面,我是雷歐。」說話的人是個年輕的獵魔士學徒,他已經決意,但還沒有經歷青草試煉。
腦中有些空白,女術士愣愣地點頭回應,她變成這個狀況,是因為見到大廳的第五個人,那個沒有說話,始終沉默的人。
大廳傢俱明顯也更換過,溫暖舒適,第五個人坐在那裡,看起來茫然無緒,只能沉靜觀察。
僵硬地走下樓梯,遠沒有平常的風情萬種,特莉絲抱了下維瑟米爾,「我收到資訊後,就儘快趕來,現在情況怎麼樣?」
維瑟米爾搖搖頭,「就像你見到的,身體輕傷,但是卻失去記憶。」
特莉絲看著第五個人,眼前人是她最熟悉的獵魔士,布拉維坎的屠夫·白狼·利維亞的傑洛特。
女術士發誓,她當時親眼看到他死去,但現在他就站在這裡,胸膛微微起伏,神態蒼白陌生。
「有人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答她的是艾斯卡爾,「六天前我出門的時候,發現傑洛特躺在城堡外路旁,只要出門就一定會發現到,不管是誰做的,明顯希望他得救。」
「艾斯卡爾回來叫人,接著我跟雷歐拖一臺板車出去,把他載回來。」蘭伯特補充。
維瑟米爾講結論:「然後,就像你現在所看到的,傑洛特失去記憶,我們完全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身體的傷我們可以解決,但記憶的問題,我們沒辦法,所以只好緊急通知你來。」
注視那張熟悉的臉,熟悉的貓瞳,但是那個眼神卻是看待陌生人的,特莉絲心底驀然一痛,但是卻又感到由衷喜悅。
無論如何…只要他活著就好。
「讓我來試試看吧!」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