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在歌聲中,享受群眾歡呼,少年高舉雙手。
「哈哈哈,看看他這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已經打贏尤拉夫了!」說話的人是哈爾瑪。
其他兩人默不作聲,惟有凱瑞絲出聲反駁,「你在嫉妒他這麼受歡迎嗎?如果你有足夠的武勇事蹟,你也會獲得熱烈的歡呼!」
「哦,我親愛的小雀鷹,不要刺激我,現在只是沒有碰到機會,我遲早會證明自己配得上奎特家族的榮譽。」
終於當「龍裔歸來」的歌聲漸歇……
維克多右手抓住單薄布衣的左肩部位,用力一扯,「撕拉──」
本來逐漸沉靜的觀眾席再起騷動,原來赤膊上身的少年,背後竟是全背紋身。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人們過去從沒有見過,擁有蛇、蜥類動物特徵的神話生物。
「那是什麼生物?」
「不知道……」
「難道是東方的怪物?」
竊竊私語地全場,惟有安古蘭知道,那是貝爾鎮的瑞獸,「龍」。
團長發病時不只一次強調,總有一天要紋一套在後背,讓所有人都看到。
少女頓時安心許多,連這種沒意義的展示道具都配套齊全,少年肯定有辦法對付巨獸。
而觀眾席的騷動也逐漸沉寂,因為硬木門正緩緩開啟,隨之競技場主持人高聲大喊:
「就是現在!憤怒之拳的冠軍尤拉夫,對戰貝爾鎮之龍維克多!」
「砰!」門被撞開,冠軍尤拉夫猛撲出場。
「呼!呼!嗚吼!」它發出低沉憤怒地咆哮。
為了鼓舞它的鬥志,最近兩天的伙食都減少三分之二,效果非常顯著。
它流著口水,盯著少年的眼神彷佛要把他吃掉。
嗯…「彷佛」可以刪掉,就是要吃掉。
舉起纏滿布條的雙拳,維克多擺開架式。
熊的體型大於老虎,且全身肌肉精壯,連一般猛獸的要害「後頸」與「背脊」也有豐厚的脂肪包圍。
如果迫不得已必須要與熊決鬥,請務必事先學習「東鬥神拳」,擁有一千八百年曆史的古老東方神秘暗殺拳法。
其精髓為攻擊對手的經絡秘孔,從內部破壞對手的肉體,而歷史上最著名的東鬥神拳使用者,就是眾所周知的那個人──傳火賢者。
摘自民明書房刊
別看尤拉夫熊高馬大,就以為它行動遲緩,事實上他們族群的時速,可以高達五十公里,比世界紀錄保持人更快。
而近距離爆發更是不同反響,幸好知己知彼的維克多,不會犯下輕敵這種錯誤。
面對衝刺而來的巨獸。
在全場觀眾的緊張注目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伏斯──洛──達!!!」
憑空驚雷炸響!
宏亮至極!
那根本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全場觀眾都被突然爆發的龍吼震撼!許多人嚇得摔倒,甚至有些人嚇尿,看臺上一片混亂、罵聲,不過還好都只是驚惶失措,沒有造成具體傷害。
而在貴賓席上,觀察入圍的爾米亞,雖然知道多半無害,但還是在少年吸氣時,提前一步張開魔法結界,隔絕大部分聲音。
可就算如此,也震得王后碧兒娜花容失色,布蘭王與克拉奇同時起立。
至於坐在側面廂房的二代們,提前得到安古蘭提示,凱瑞絲與史瓦妮及時掩住耳朵,雖然也震撼,卻沒有像哈爾瑪,被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摔下座椅,爬起來有些狼狽。
最後的斯凡瑞吉肯定是沒有獲得少女提示,但他同樣及時掩住耳朵,穩穩坐在椅子上,眼神深邃的觀察場中。
距離那麼遙遠的觀眾都有如此大反應,至近距離下承受龍吼,尤拉夫自然不可能沒事。
聲波刺激在振動鼓膜後,經由聽骨鏈傳導至內耳,震盪耳蝸,導致內耳螺旋器損傷,影響到前庭部分,使它眩暈、眼震──學名「迷路震盪」。
眩暈不代表無法動彈,但是會相當遲鈍,把握住機會,維克多毫不猶豫閃到側面,熊爪不能直接攻擊的位置。
瞄準側腹,纏上布條的拳頭,如雨猛擊。
揉揉耳朵,還有點嗡嗡作響,史瓦妮看著維克多的動作,難以索解。
雖然拳頭確實又快又重,但是這樣的打擊對尤拉夫真的意義不大,尤其是捶在脂肪最豐厚的腹部,可說是在做無用功。
十幾秒的時間彈指即逝,混亂的觀眾席逐漸恢復,尤拉夫也是。
熊體猛然旋轉,一爪揮過,看臺上再次爆出一陣驚呼,這一下險之又險,在維克多胸前留下三道深刻爪痕,躲的再慢一些,就是當場死亡。
尤拉夫抬起上身直立起來,發出狂野的咆哮,雖然剛剛被弱小的食物嚇了一跳,但是他的攻擊毫無意義。
接下來幾分鐘,依靠場地上的自然石柱,維克多滿場秦王繞柱,與尤拉夫打游擊戰,時不時就揮拳重擊,雖然看起來攻勢凌厲,但是現在不是拳擊比賽,不計算打點,更沒有時間限制。
「龍裔沒有再次發出龍吼,或許是有次數或其他限制?」史瓦妮想著,「他或許曾經有勝算,但是沒把握住剛剛的機會,再拖延下去毫無意義,死亡只是必然。」
同樣在競技場裡,為「都瓦克因」加油打氣的聲量逐漸減小,所有人都能看出維克多的頹勢,與尤拉夫的威嚴。
克拉奇看了眼爾米亞,搖搖頭,走到布蘭王身旁,準備開口討個人情,宣佈終止比賽。
然而就在這時,兇暴的尤拉夫晃了晃,發出痛苦的哀鳴,史凱利傑人就沒有幾個不曾獵過熊,於是剎那間所有人都意識到,冠軍不對勁。
它嘴角流出的口水,搖晃幾下後,竟然吐出鮮血,而且接下來狀況惡化的非常快,原本兇猛迅捷的速度,轉眼只剩下垂死掙扎的瘸步。
無數懂行的人瞳孔放大,他們已經能看到最後的結局──冠軍易主。
少年謹慎的靠近,從側面向著肚腹連打幾下,確認冠軍再無還爪之力後,他翻身騎上熊背,纏繞布條的鐵拳朝著熊首無情猛擊。
再也支撐不住,尤拉夫撲倒在地上,眼耳口鼻源源不斷滲出鮮血,灰黑色的眼神殘存一絲疑惑,不明白自己怎麼忽然就落到這個地步。
那絲疑惑,在維克多持續不斷的重擊下,終於黯淡無光。
贏的,站著,輸的,躺下。
注視場中最後站著的那個人。
全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