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倫提供的背包裡,裝有面餅與肉乾,在火堆旁來碗熱呼呼的麵餅湯,撒上香草,雪夜中彌足珍貴。
無賴維吉骨嘟嘟喝乾麵湯,「……原來如此,這就是法師的空間折迭袋,居然做成草藥包的形式,真是太神奇了。」
他說話時大剌剌、輕率的態度,完全可以理解成──其實不解釋也沒關係。
在他的腦回路看來,完全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引用弗爾泰斯特王的名言格式:「草藥包裡拿出大釜是件自然又美麗的事。」
擁有這樣的追隨者實在省心,所以維克多都懶得清洗油膩,直接再倒些雪進去攪拌,七彩光芒閃爍後,煉成一鍋清澈見底的清水。
關於「不可思議的鍊金」,調和過程中消失的材料與雜質到哪去了?
曾經在那個和平幸福的世界,少年問過祖母這個問題,而她的回答也非常有童話的風格,「那些東西都變成天上的星星了。」
腦中想起祖母,少年露出微笑,手腳不停從包中取出各種工具與搭配材料放置,以及最重要的,用支架把自己的招牌立到旁邊。
這個招牌是鍊金術一脈的道統,傳說只要立起招牌,就會在短時間成為大師,打倒恐怖魔王,拯救世界滅亡,專治各種不服。
總算佈置完畢,少年拍拍雙手坐下,一系列奇妙操作看的史凱利傑人興致勃勃。
終於等到告一段落,他趕忙靠到旁邊,把自己佩劍恭敬上交,然後可憐巴巴得看著維克多。
第二天凌晨,天色還灰濛濛的,「勇者之路」的宿營地裡,沒睡好的安古蘭從帳篷裡走出來,卻正好碰上難以入眠的丹德里恩。
相視一眼,兩人默契的沿著小徑,前往圖騰棟門。
「什麼!你們居然得罪塔勒?」
「……去到諾維格瑞,被霍桑邀請表演,還跑到乞丐王的地盤開店!?」
「我就知道他適合當吟遊詩人……。」
「他心腸太好,跟我一樣滿懷熱情與愛,其實不適合沾上血腥,我不是說歧視,畢竟我最好的朋友就是獵魔士,但……」
他們交流著分別以後的遭遇,主要是安古蘭在說,丹德里恩負責評論,畢竟他這段時間的生活乏善可陳,不過是從一個炮擊陣地,走向下一個炮擊陣地。
談話間抵達圖騰棟門前,除去老岡納外,還有少數看熱鬧的居民徘徊不去。
時序已經入冬,無地可種,按理現在正是劫掠的好時光,不過近幾年布蘭王已經很少出擊,所以能有閒晃的空閒。
兩人隔著棟門,依稀可以看到黯淡的海岸線,黎明之前格外黑暗──
──黎明之前格外黑暗。
走在山道上的維吉小心翼翼,他雖然莽撞,卻不是傻瓜──至少他自認為。
此刻的史凱利傑人,雖然還不全然相信龍裔歸來,但他可以肯定少年能施展非常強力的魔法。
畢竟他親眼看著少年把他的佩劍,還有好幾個稱為發光筒的物品一起丟進大釜,攪拌再攪拌,很快華麗七彩的光芒炫目。
想到這裡,維吉愛憐的撫摸腰間佩劍,情難自已的拔出她來,在灰濛濛的天際映襯下,他高舉長劍輕敲護手,通體劍刃散發出乳白色的晶瑩光芒。
這就是我的「黎明之劍」,他想著,那些說我傻瓜的人絕對會為她而瘋狂,而我要用一生來守護這把劍。
再次敲擊護手熄滅光芒,維吉有些惋惜她有少許缺陷,就是發光時間有限,按照少年的預估,如果持續照明,大約僅能維持十二小時,之後就會永久熄滅,需要拿回來重新進行附魔。
但是既然他成為少年的追隨者,自然不用煩惱續航問題,想到這點他又高興了起來,擁有「黎明之劍」的那種滿足感難以表述,他對少年感激無比。
所以那怕明知道現在要做的事非常危險,連無賴維吉都很清楚堪稱自取滅亡,他也沒有任何猶豫,他相信少年肯定會做好準備。
收劍入鞘,他靠近懸崖,抱起腳邊的石頭往「女海妖」棲息的洞窟扔,藉助重力「砰」的砸進濱海洞窟,迴盪清楚的聲響。
連續投擲三枚石塊後,他繼續對著湧出的怪物大叫大嚷,像只猴子般左右橫跳的挑釁,直到她們發出淒厲的尖叫升空,準備撲殺自己,才掉頭往山洞狂奔。
圖爾希曲家族休息的宿營山洞,可容納二十人歇息,自然有相應的挑高寬廣與空氣流通。
洞穴深處,維克多正坐冥想,他在反思昨晚鍊金的過程,關於他製作的武器,還有藥水。
武器附魔的層面,昨晚算是有突破性進展,因為既然「黎明之劍」可以透過增加發光筒數量,做到整段劍刃發光,那麼顯然可以用堆迭點火器的方式,把「普羅米修斯」也進化成「烈焰之擊」!
隨便想想也知道,「劍尖火苗」還是「劍刃起火」完全是兩個境界,同樣是拔劍,熊熊烈火看起來帥爆,一點火苗是要讓對方笑死?
哪怕實戰中都是一揮動就熄火,至少開場可以嚇嚇對方,還有當點火器的時候帥啊!
想通透武器的事情,他接著冥想藥水的問題。
自從他決定化身為龍,就有幾個必須突破的技術性難題,最關鍵的當然就是詩歌中反覆強調的必殺技「龍吼」!
「聽到他勝利的咆哮,最兇惡的敵人也會聞風而逃」,做不到這點,其他說再多都是白搭,反之能做到這點,「都瓦克因」的稱號就穩穩戴到頭上。
回憶藥水的調和過程,就像祖母曾經說過的:「當你真心渴望某樣東西時,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完成。」
他沒有喝過,也沒有試過,但是當他決心要製作的時候,一種心領神會的自信,讓他肯定接下來這管藥水,一定可以達到自己要的效果。
還有維吉事後告知,他全心調和時腳下張開的真理之輪……
……喧鬧嘈雜──。
睜開眼睛,看到正狂奔而來的無賴維吉,身後漫空飛舞的女海妖尖叫狂嘯、兇惡猙獰,眼前這兩個人類,在它們眼中就是待宰羔羊。
少年起身喝下藥水,機會就只一次,失敗兩人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