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在偉大的航道等你

少年側頭看著少女:「如果可能我也很想救他,可是我辦不到,至少現在不行,沒有那種逆轉因果的力量,他的肉體已經崩潰,就像推倒的骨牌。」

「是…是你!是你故意坑害我的,對不對!?因為你自己不敢使用青草藥劑,所以就拿我當實驗品,對不對?你這個殺人兇手!你這個殺人兇手!」

魯夫頭髮已經脫落大半,加上全身賁起的棕黑血管,形如鬼魅的他瘋狂嘶吼咒罵。

安古蘭眉頭一皺,「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明明是你自己要求的,老闆更是最關心你的人,你現在失敗,竟然想把責任推到他頭上?

我告訴你,你活該!根本就是自作自受,這是你應得的……」

安古蘭還想近前再罵,維克多卻伸出一隻手按住她,搖搖頭表示不要再說。

然後少年靠近魯夫,「對不起,我現在真的救不了你。雖然並不覺得欠你什麼,但是如果…如果你有什麼心願,或是未了之事,現在可以告訴我。

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會為你做到。」

「嘔…呸!」受試者一口帶血濃痰吐向維克多,他沒做避讓的動作,任憑落在皮甲。

「你這個卑劣的虛偽者,從第一天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像那些奴隸販子一樣看不起我!

你救我也只是為了自我滿足,讓自己高興而已,你以為自己很高尚嗎?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的眼神懾人,左眼隱隱有扭曲成獸瞳的趨勢,右眼卻鼓起突出,眼珠彷佛迫不及待,下一刻就要迸出眼眶。

「總有一天…你也會注射這個青草藥劑,對吧。我詛咒你!我用我的生命詛咒你!我用我的靈魂詛咒你!

當你進行青草試煉的時候。你將承受我十倍二十倍的痛苦,你將死得慘不堪言,你將溺死在自己的血液之中……啊……」

說到最後,十指成爪不斷搖晃鐵床的魯夫,聲音逐漸微弱,突出的右眼終究沒有逃出眼眶,而是坍塌萎縮,曾經強健的肌肉,現在像風乾臘肉,乾枯黑硬。

他大口大口吐出紅褐色血塊,痙攣抽搐讓他再罵不出任何語句。

幾分鐘後,史凱利傑少年──魯夫,曾用名盧夫。死於遠角區,一幢無人知道的荒涼空屋。

維克多木著臉,注視那一灘幾乎已經不能稱為人的人形物體,喉嚨有些發緊,開口說話時聲音乾澀沙啞,完全不像自己。

「所以,安古蘭,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發現我好像沒有預先評估的那麼堅強,此刻腦袋有些空白,你還記得我們現在該做什麼嗎?」

「當然記得,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我們應該開始解剖,確認死因與失敗的緣故,讓魯夫死得其所。」

「你覺得以他死前的心理狀態,他希望被我們解剖?他好像很生氣?」

「像這種人,根本不需要在意他怎麼想,按我說一開始就不應該幫他,應該放他自生自滅,像這樣不知好歹,不懂感恩的人,幸好他沒有成功,不然真的獲得超凡力量,我很懷疑他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對魯夫臨終之前的言語,安古蘭餘恨未消。

曉得少女在為自己鳴不平,少年淡淡說道:「你也看到,他辱罵詛咒的時候是什麼模樣?相信我,那真的很痛,很絕望,讓他罵兩句,我不會損失什麼。」

講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的心情。

佇立原地幾分鐘後,維克多拿起床頭的草帽覆蓋在魯夫臉上。

接著開啟草藥包,取出兩罐油壺,一罐澆在鐵床、淋在屍體上,一罐漫步揮灑,隨意倒在屋內可燃物上。

知道維克多準備做什麼,安古蘭默默不語,轉身開門先離開。

沒多久,團長走出房門與團員會合,油壺傾倒的油線延伸到腳旁。

抽出普羅米修斯,維克多一彈劍鍔,火苗竄起。

空屋很快會燒得一乾二淨,周圍沒有鄰近住戶,也不虞災害擴大。

走在回家路上,寒蟬悽切,天空繁星點點,蛙聲一片。

迷惘中眺望天空,少年驚訝的發現「冬之少女」竟然已經出現在角落。

凜冬將至。

確認心中的想法,維克多摸摸鼻子,「安古蘭,魯夫的故事你還記得吧。不需要詳情,只要告訴我,如果他成功突變獵魔士,他會先去哪?去殺誰或者救誰?」

踢飛腳邊的石頭,團員不用看到臉,光聽聲音就知道團長現在是認真的。

稍微組織一下語言,少女簡單俐落,「去史凱利傑的法羅島,殺死販賣人口的海盜哈蒙德,拯救名為麗絲的戀人。」

「麗絲?居然不是娜美或漢庫克……」

沒理會團長的自言自語,她繼續說道,「可是我覺得可以不用理會,畢竟剛才問魯夫的遺言,顯然相較仇人或者戀人,他寧願把握時間咒罵你。」

停下腳步,維克多仰望星空,輕聲嘆息。

相處默契,安古蘭也雙手抱胸,佇足等待團長這回要說的「貝爾鎮諺語」。

「梅里泰莉在上,唯有兩件事情,我越是思考越覺得神奇與敬畏,那就是天上燁燁的星空,與我內心的道德法則。

我可以選擇,我選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