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猶豫,就是現在,殺了他!」
「快啊!不要理會他的求饒,戳下去!」
「他就是怪物,殺啊!」
「不要憐憫!動手!」
「戳下去!我們就……」
迴音層層迭迭,或清晰或模糊,但全都是在喊殺!維克多腦中一陣暈眩。
蘭伯特縱馬疾馳而回時看到的景象就是匪徒倒在地上不斷喊著「饒命!憐憫我吧!」而維克多卻定在原地,神色恍惚迷惘,不知道在想什麼。
對這種情況獵魔士理所當然地以為維克多手軟了,少年對初次殺人有所猶豫這很正常。
最後一名匪徒在喊過幾聲絕望的饒命後,驚異的發現維克多真的停住了,然後看到少年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時,查覺到這也許是機會,猛然抽出懷中的匕首暴起發難。
他的動作很快,目標也很明確,眼看匕首隻要再幾公分就能深深戳進少年的眼睛時……沛然不可抗禦的衝擊波及時從旁邊把匪徒撞飛,是蘭伯特的阿爾德法印。
痛楚驚醒了維克多,衝擊波雖然即時,但匕首還是擦過鼻樑,切出一道血痕。
回覆神智,少年看著蘭伯特作了他早該做完的事情──鋼劍往地上一戳,把怪物釘死在地上。
初次的斬妖除魔,就這樣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自己帥氣的跳下馬,然後什麼都沒做到…。
幾秒前腦中還嘈雜紛亂的「殺了他!」此時無聲無息。
取而代之的是聲量驚人的尖叫,那個小女孩的驚聲尖叫,為殘屍斷肢而叫,為渾身浴血而叫,叫聲吸引了少年的目光,四目相對令她叫的更加淒厲。
「她那驚慌恐懼的眼神是對著我的?
為什麼?
她為什麼尖叫?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不然她為什麼要對著我尖叫?
她能不能不要叫了?
還是她寧願見識所謂「真正的男人」?」
情緒激盪下,少年忽然有些質疑自己。
拔起釘死匪徒的鋼劍,蘭伯特近前一個亞克席法印安撫住女孩,讓她昏睡過去。
維克多四下環顧,沒有看到她的父親。「那傢伙人呢?居然跑了?他女兒怎麼辦?」他的聲帶乾澀、聲音沙啞到自己都有些認不出來。
蘭伯特笑笑,猛力一揮甩掉劍上的血液,收劍歸鞘:「你太激動,失去正常的判斷力了,我們站在這他當然不敢出現。她父親就趴在我們倆左邊不遠的草叢裡。」
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那我們走吧…。」少年有些無精打采地說道。
「話說救危扶難的維克多騎士,不把那男人找出來,讓他按意外律付賬嗎?」蘭伯特話中帶著幾分調侃。
「我記得如果是殺人,獵魔士不能索取報酬。所以快走吧,一秒也好,我只想讓這一切早點結束。」滿地鮮血中,維克多表情落寞。
「我們砍殺的明明是怪物!好吧好吧,別用那種委屈的眼神看我,怪可憐的小威克……我們走吧。」
經過一路無話的兼程疾馳,兩人在子夜抵達龐塔爾河畔。擦洗乾淨血汙後,主要是蘭伯特,維克多身上乾乾淨淨的,兩人來到渡口處宿營,準備明早搭船過河。
蘭伯特見維克多神色鬱郁,也就不刻意撩他說話,兩人胡亂吃些乾糧後各自睡下。
可任誰也沒想到,維克多竟沒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