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ry:好。
隔日是工作日,夏漓要加班,打算先去跟陶詩悅吃晚飯,再回去居家辦公。
正常下班時間過了沒一會兒,微信上收到晏斯時的訊息,說他已經到了地下停車場,馬上開到園區門口。
夏漓便收拾東西下了樓。
此時園區門口人車交雜,一片混亂。
她找到晏斯時的那輛黑色suv,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
一陣微冷空氣撲面而來。
晏斯時看見她坐下扣好安全帶以後,放在腿上的除了她的包,還有一隻精緻的禮品袋,便問:「給陶詩悅準備的禮物?」
「對。就一個小東西。」
她總是這般周到妥帖。
逢上晚高峰,這一路過去花去將近四十分鐘。
他們停好車,進餐廳時,陶詩悅和他男朋友已經到了。
「抱歉抱歉,路上有點堵車。」夏漓坐下,順道遞過小禮品袋。
「哇,還有禮物!」陶詩悅幾分驚喜地接過。
都落座後,陶詩悅向夏漓和晏斯時介紹了她的男朋友。
陶詩悅如今出落的明豔光華,性格也脫去了讀書時那幾分叫人不適的優越感,開朗又大方。
她男朋友與她很般配,都在香港工作,一位證券投資人,英文名是dev,長相與談吐都很精英作派。
性格同樣屬於開朗那一派的,雖跟他們是第一次見,但幾句話就叫氣氛熱絡了起來。
「這位是夏漓,我高中同學,在我轉國際班之前跟我一個班的。」陶詩悅又轉向晏斯時,同dev介紹說,「這位我跟你提過,晏斯時,我高中暗戀過的人。」
dev竟向晏斯時伸出手,笑說:「幸會幸會。」
晏斯時同他握手,也說:「幸會。」
夏漓只覺得場面很是魔幻。
莫非他們留學過的人都要更灑脫些?
在場似乎只她一人,在聽見陶詩悅那與介紹「這是我曾經喜歡過的明星」無異的平淡口吻時,差點被一口熱茶嗆住。
她想,或許再過十年,她都不大可能在晏斯時也在場的情況下,同第三人介紹:他是我曾經暗戀過的人。
她做不到。
這頓飯有同樣開朗的陶詩悅和dev主導,無所謂冷場一說。
近況、八卦、業界秘辛……什麼都能聊。
陶詩悅從她媽媽那裡聽說過戴樹芳之前來北城做手術的事,還特意同晏斯時問詢了戴樹芳的近況。
一頓飯吃了近兩個小時。
最後晏斯時買了單,去停車場取車,另外三人到門口等待。
這時候,陶詩悅才湊近夏漓,笑問:「你倆什麼情況?」
「……不好說。」
「那就是有點情況的意思?」
夏漓笑笑,不否認。
「回頭有空你去香港玩,你再單獨跟我展開聊聊。我可太好奇了,你們怎麼暗通款曲的?」
去國外待過一遭的陶詩悅,如今說話很有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意思。
夏漓說:「……非要說的話,偶然吧。」
陶詩悅看她片刻,「我有個問題啊,你要覺得唐突也不用回答。你是至今都還喜歡他呢,還是現在重逢了兩人從零開始勾搭的?」
夏漓笑說:「你這個問題好難回答啊陶老師。反正我知道你應該是早就不喜歡了吧。」
她也間接聽說過陶詩悅身邊一直沒斷過人,換男友十分灑脫。
那個哽咽著唱「我也很想他,我們都一樣」的女生,早就與她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陶詩悅聳聳肩,「都人間蒸發了,我喜歡空氣嗎?而且以現在的眼光去看,就會發現喜歡晏斯時這樣的人會很累。他不說,你永遠猜不透他的心思,談戀愛總不能只靠心電感應。」
夏漓笑一笑。
「和他這種人在一起,女生總要單向奔赴得更多。而且,他有‘前科’的,萬一哪天一個不高興,又斷聯消失怎麼辦。」
「會嗎?」夏漓笑問。
「我瞎說的,烏鴉嘴別當真。」陶詩悅笑說。
晏斯時的車開到了路邊。
陶詩悅和dev下榻的酒店離餐廳不算遠,晏斯時先送他們過去。
抵達酒店樓下,陶詩悅和男友下了車,同晏斯時道謝。
晏斯時打上雙閃燈,拉開車門,對陶詩悅說,想耽誤她一分鐘,單獨問一句話。
陶詩悅看一眼dev,玩笑道:「天啦,他不是現在才幡然醒悟,要跟我告白吧。」
晏斯時下了車,跟陶詩悅單獨走到了一旁,與車子隔了一段距離。
陶詩悅笑問:「想問我什麼?」
晏斯時說:「可能有些冒昧。當年,你有沒有送過我一本雜誌?」
「我送沒送過你不記得……」陶詩悅頓一下,「偷偷送的?」
晏斯時點頭。
「我送你東西什麼時候偷偷摸摸過,我不都是光明正大硬塞嗎——話說你為什麼懷疑我啊?」
晏斯時卻不再說了。
那是本趁他不在教室,偷偷放在他桌上的《看電影•午夜場》。
中間夾了張便箋紙。
他至今還記得那留言的內容:
電影是生活的解藥。
天氣不錯,祝你心情愉快。
留言的落款,是個「s」。
目前,他認識的人當中,只有兩個高中同學英文名以「s」開頭——當然,或許都不是,s也有可能是某個姓氏的首字母。
而假如不是陶詩悅。
是她嗎。
他向著前方打著雙閃燈的車子投去一眼。
或者。
希望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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