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還是「隨便你」？
周正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幽啞：「把地址報給我，我過來接你。」
「你有空嗎？周老師。」她哼笑，「這種場合，可能不太適合你。」
她語氣輕飄飄的：「你來了，這可怎麼解釋啊。」
他大力捏著手機：「告訴我你在哪兒？」
林霜報了ktv的地址。
同學聚會很熱鬧，周正過來時，偌大的包廂裡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聲浪掀天，一群人在某一瞬間齊齊看向門口。
林霜停住玩手機，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迷離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
裡頭大部分都是以前的同班同學，看見周正紛紛打招呼。
「老同學，好久不見啊。」
「周正，來來來，一起喝一杯。」
李瀟意濃眉一挑，大步迎了上去，拍了拍周正的肩膀：「歡迎。」
一群人圍上來寒暄說話，周正應付了兩句，目光落在林霜身上——她捧著腮，目光嬌嬌柔柔的看著他們，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正頓住話語，直接繞過李瀟意，走向林霜，眉眼平靜：「回去了。」
林霜笑盈盈看著他：「不坐下一起喝一杯？」
他幽幽看了她一眼，眼神說不出的冷凝，把她的外套和包包搭在手上，轉身要走。
林霜一看他這陣仗，噘唇，站起來乖乖跟著他。
李瀟意臉色複雜站在一旁。
周邊一群人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被這場景搞得莫名其妙，互相扯扯袖子：「怎麼回事？這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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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周正一聲不吭開車，林霜喝了點酒，兩頰緋紅，倒是很有說話的興致。
「你們班的同學聚會，我聽他們聊了挺多以前你們班上的趣事。」她興致勃勃，「丁校長那年是你的班主任？你開學兩個月才回來上課？後來是怎麼和李瀟意結為學習小組的？」
「我還看了你們以前班上元旦晚會和班級秋遊的影片。」她偏頭瞧著他，「有個同學當年把班級影片傳到網站上，居然被翻出來了，挺好玩的，你想不想看看？」
周正神色並不好，眉頭皺成川字，絲毫沒有想和她閒聊的興致。
林霜看他一副生人不近的模樣，聳聳肩膀，絲毫不怕扔炮仗進泥坑濺起一身泥：「你好無聊，能不能學學李瀟意，談天說地有趣點？」
半路有橫穿馬路的行人，周正板著臉，死死摁住了喇叭，滴滴滴的聲音炸起來，把行人和林霜都嚇了一大跳。
她杏眼飛他，看他臉色冷冰冰，乖乖的閉上了嘴。
車裡的氣氛挺沉默的。
回到家裡，周正進房間，林霜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我想喝蘋果湯。」
「能不能給我煮個蘋果湯？」
他手上還有工作，淡聲道：「你喝醉了，早點睡覺去。」
她倚著房間門，不高興問他：「不能給我做嗎？」
周正眼睛盯著電腦，半點也沒挪開。
林霜低頭玩了會手機，進房間，俯在他身後，手臂支在椅子上，看他對著電腦校稿：「那本練習冊編完了？一本書能賺多少錢？」
「幾萬塊吧。」他頭也不抬。
「恭喜啊。」
「我要吃東西。」林霜扯他的袖子，打斷他的工作，把他從椅子上拖起來，「去廚房給我弄點吃的。」
周正繃著臉，皺眉應付她的不講道理：「我在忙！」
「你工作再忙，有我重要嗎？」林霜藉著酒勁推他，「以前知道獻殷勤，今天怎麼不知道了。」
他目光沉沉看了她一眼，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蘋果湯很快出鍋，林霜看了一眼，嚐了口，攪著勺子：「不夠好吃。」
她把蘋果湯擱下，扭著臉：「不要，這味道我不喜歡了，沒意思。」
周正還在收拾廚房的殘局，聽見這句話，遽然轉身，漠然路過她：「那以後也不用做了，你吃自己喜歡的吧。」
他回了房間，先去摸自己的電腦，腦子亂如麻，身體也輕飄飄的沒有力氣，想坐下，又坐不下。
林霜低頭刷手機。
十分鐘後，她也進了房間，看見周正站在窗戶邊，背身對她，不知在做些什麼。
屋子裡靜悄悄的，兩人離得不算遠，她能感受到他的委屈和難受，那情緒在他的動作和呼吸裡，澀澀的，苦苦的。
她的心也悄悄疼了下。
她走上前去，攬住他肩膀，安慰似的親親他的臉頰，給糖吃：「周正，你生氣了？」
周正扭過了臉，往旁退了步。
她探過半邊身體，捧著他的臉，看他眉眼凝刻，唇抿得蒼白，目中瑩瑩閃著淚光，自己也怔了怔，情不自禁凝視著他，柔聲道：「我把我的田螺姑娘惹哭了嗎？」
「這可怎麼辦？我居然把你欺負成這個樣子。」她摟緊他，一聲比一聲溫柔，「周正……周正……」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折磨他。
希望他永遠對她溫柔，對她耐心，對她不離不棄。
他被她貼得緊緊的，覺得胸口窒息難受，堪堪喘不過氣。
周正閉上了眼，喉結滾了滾，嘶聲道：「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不是受虐狂，我也有心，我的心也會痛。」
她的手撫上了他跳動的胸口，仰頭看著他：「現在它痛了嗎？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說對不起，是不是意味著要結束了？
周正的唇色發白，毫無血色，盯著她問：「李瀟意回來，你是打算要和我結束嗎？」
林霜一雙清澈的眸定定的看著他，黑白分明，水潤潤的。
「你願意結束嗎？」她問他。
周正心痛如刀絞，下顎繃得堅硬如石，看見她嬌美的臉靨和嫵媚的眼睛，心血翻滾。
他的唇撞在她的嘴唇，張口咬她的唇和鼻尖，咬她壞透了心，咬她的薄情寡義，她吃痛，又在這痛裡生出強烈的顫慄，睜著瀲灩的眼，心撲通撲通的跳，在唇舌糾纏中含糊呼喚他：「周正……」
這個吻最後變成深深的掠奪和索取，他的吻如暴風驟雨般，冰冷的雨珠落在她臉頰，讓她眼神迷離，心尖疼痛，酸澀得撐不住自己。
她想像藤蔓一樣纏緊他，想他們一直糾纏在一起，不分你我。
周正最後緊緊的摟住了她，音調艱澀：「如果你想清楚了……那就結束吧……」
他鬆開她，往後退了步。
林霜懷抱一空，眨眨酸澀的眼：「能給我幾天時間嗎？到時候我再給你一個答覆，我和李瀟意，還有一些事情沒處理乾淨……」
「隨你。」
周正從衣櫃裡取了兩件衣服，週末去宛城出差，參加了個教師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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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忙了幾天，最後從李瀟意家裡取回了一些她收集出來的東西。
他把東西交到她手上，神情說不清是惘然還是遺憾。
「謝謝。」
她真誠道謝，而後轉身離開，半點不拖泥帶水，對他也毫無眷戀之情。
這些天他們在一起，聊了很多的以前，找了很多的共同回憶，他希望能在她心裡泛起一絲漣漪，結果最後是給他人做嫁衣。
李瀟意看著她的背影，怔怔站了很久。
那些東西，林霜翻來覆去看了很久，把東西塞進了後備箱，回了奶茶店。
學校還在上課，她在街邊靜靜抽了根菸，看著一街之隔的美麗，新葉初生的濃蔭樹林，露出屋簷一角的教學樓。
林霜等了很久，看了很多次時間，時間流逝得很慢很慢，放學的鈴聲遲遲不響。
最後的最後，她耐心耗盡，實在等不下去，穿過街道，跟門衛室老張說了句話，進了安靜的校園。
她的心跳隨著腳步聲一起，篤篤篤的敲個不停。
高三教學樓在東面，她沿著昔日熟悉的路走著，半路給周正打電話，電話一直沒接，大概是在上課，她手機有存他這學期的課表，在教學樓下站了會，查到他上課的班級，而後輕輕吸了口氣，上了那幢她熟悉的教學樓。
林霜刻意放慢腳步，高跟鞋清脆的響聲掩蓋在教室的授課聲中，穿過長長的走廊，而後在一間大門虛掩的教室前停住腳步。
裡頭傳來年輕老師在上課，聲音不急不緩，清朗又舒緩。
她抬手咚咚咚敲了敲教室的門，而後呼了一口氣，推開大門，看著面前無數雙好奇鮮嫩的面孔，目光再緩緩移到講臺上那個人，語氣鎮定：「周正，借用你幾分鐘的時間。」
林霜說話的底氣很足，聲音嬌媚悅耳，站在門口，身姿窈窕婀娜，整個人明豔四射。
教室六十雙眼睛瞪得直直的盯著她，開始交頭接耳。
她從來沒有進學校找過他。
周正目光落在她身上，怔了怔，停住課，拍了拍手上的粉壁灰，一腳跨下了講臺。
教室的聲浪瞬間沸騰，八卦的學生們瘋狂趴在門窗上張望。
兩個人走出了一點距離，在走廊一個僻靜的角落停下步伐。
好幾天不見，說不清哪裡有變化，她似乎更耀眼了些。
林霜抿了下紅唇，深吸了口氣，語氣淡然。
「周正，我的衝動只有很短暫的時間，我問你，要不要跟我去趟民政局。」
周正愕然，盯著她，動了動唇：「去哪兒？」
「民政局，去領個證。」她很篤定的回他，「我們結婚？你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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