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新的約會物件是個年輕才俊,國外鍍金多年歸國,當地某銀行支行長公子,兩人在咖啡館搭訕認識,行長公子邀請她喝現磨手衝咖啡。
行長公子在附近開了家貿易公司,公司配有自己的私人咖啡館,招待生意夥伴和圈子裡的朋友,風格極雅緻,字裡行間蹦出的英語單詞帶著深沉剋制的英倫腔。
幾番接觸下來,男人段位極高,有修養,審美好,有情趣,出手闊綽,為人熱情真摯,是個完美無缺的約會物件,相處不久後跟林霜表白,不過很坦誠的帶出條件,想要一段契合難忘的記憶,誠懇問她能不能接受。
言下之意就是,只談戀愛,不考慮未來。
林霜大致說過自身情況,對方家門清正,父母兩邊家族都強勢,要求極高,不然他也不會回北泉發展,另外有個小青梅還在國外唸書,兩家長輩有那麼點想法。
以林霜的眼界和要求,挑中的男人都是萬里無一,理所當然男人也在萬里挑一篩選女人,分類或是明碼標價,分得很清楚。
如果林霜的爸爸沒有鋃鐺入獄,家裡的公司還續存,她在這種場合大概是所向披靡。
其實也未必就寸步難行,只是陌生男女初期相處,匹配的都是自身條件,要時間和情感,逐漸過度到交心的程度,可林霜劍走偏鋒,缺乏深入交際的耐心和脾氣,只想男人服從她,從來不肯去打動人心。
她沒打算跟眼前的男人有未來,不過當男人赤、裸、裸把話亮出來,心裡多少有點不服氣的勝負欲。
想捆住一個男人的方法挺多,只要足夠的耐心和技巧,先從崇拜開始,一點小俏皮,一點若有若無的憂鬱和伶仃,加上獨立堅強的人設,為確保萬無一失,再押上一顆心,女性各項優點徐徐拋灑而出,奉獻下美色和床技,幾個月後避孕套上戳個洞,婦產科門前一場狗血苦情大戲,她不信跨不進婆家大門。
就算跨不進,拿著幾百萬的分手支票也是血賺。
但她真的懶散,只想躺平,不想動腦子費力氣,不想玩男女追逐遊戲。
她換了種玩法。
男人侃侃而談:「以前每年夏天都去地中海沿岸度假,相比於巴塞羅那和馬賽,印象更深刻的是以色列的海法,巴哈伊階梯花園和隱秘的無人海灘……」
「說起地中海,最近新聞報道,非洲難民冒死偷渡歐洲,遇上風浪整船人葬身大海,你對非洲的饑荒潮有沒有什麼看法?歐盟對非洲的援助是不是空頭支票?」
男人有點消化不良。
他講北歐慢生活和絢爛極光,海上遇見的離奇景觀,林霜問他是不是不能報考公務員,走不了仕途。他邀請她去私人影廳看文藝電影,林霜偏要去網咖看鬼片。
總之就是反其道而行,拆臺拆到啞口無言。
氣氛越詭異,男人臉上的神色越無奈,一時又拋不開手,最後只能包容寵溺。
「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林霜正色道:「那是你對我還不夠了解。」
就這麼個相處模式,行長公子還跟她斷斷續續保持聯絡,足見脾氣之溫和,涵養之深厚,令人佩服。
兩人每隔幾天都有約會,中午行長公子約林霜去酒店吃鮑魚龍蝦,這家店兼具宴會餐和食客吃飯,大廳牆上的電子屏滾動字幕,內容是哪家婚宴哪家擺酒,其中一條字幕,林霜多看了一眼。
是高考升學宴,客人特意把家裡孩子錄取的大學名字亮出來,全國top1理工高校,含金量極高,校名就代表著前途無量。
已經到了酷暑七月,時間過得真快,高考已經結束,連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蓬頭垢面籌備自己的奶茶店。
這家升學宴的宴會廳就在吃飯的小包廂的旁邊,服務員引著兩人過去,路過宴會廳的門前,正好是準大學生上臺致辭,感謝父母和親朋好友,感謝恩師和學校。
她不知怎麼的,腳步慢下來。
這年頭升學宴都這麼高調嗎?都搞起儀式感來了。
年輕男人被請上臺,接過話筒說了一句簡短的祝詞,被學生擁抱住,哽咽著感謝了一把。
她站在外頭,看著臺上的人,心裡也有種淡淡的喜悅。
努力終有回報,今年的高考獎應該拿得不錯吧。
身邊男人問她:「怎麼了?是熟人?」
她眼裡帶著亮晶晶的微笑:「臺上那個,我前男友了。」
臺上就那麼幾個人,大概是學生的任課老師,當中有個年輕男人站得筆直,相貌清秀,氣質沉篤,一眼望去,比旁邊人惹眼舒服點,在臺上站了會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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