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鼎!
王格羅寶嘆了口氣:「要不是這樣,咱倆一定非常投緣,可惜了,後會……」
然而就在這時,被法陣凍成人偶的奚平突然在沒動嘴的情況下發出了聲音:「所以你費盡心機算計我,是為了要滅口?嘖,煩人的南蠻來得太快了,你還沒說清楚呢。」
醒龍驀地往後一撤,被法陣困死的「奚平」身上陡然炸出一團血霧,整個人從珍珠白變成了死人白——一層人皮之下包裹的竟是個紙人!
紙人是奚平從白令那「借」的,本來就是個築基級的神通,也就配合著障眼法糊弄糊弄低階修士,近距離,升靈聞個味都能分辨出那是血肉之軀還是白紙糊的。因此奚平突發奇想,用周楹那得的分骨符給紙人「加了點工」,他剝下自己一層血肉皮,粘在了紙人上。
只捨得拔自己一根頭髮的周楹大概也想不到,他的神通還有這等「妙用」。
這血本沒白下,再加上接連被蟬蛻劍震碎,奚平修為直接躥到了升靈中期,障眼法使出來更順手。而王格羅寶藏頭露尾慣了,為了抓他布了個天羅地網,引爆法陣群要消耗大量的靈氣,正好連紙人身上最後的微小破綻也蓋住了。
而除了紙人,同樣隨著修為水漲船高的,還有奚平從濯明那偷來的無心蓮花印。
王格羅寶之所以每次都自己嘚啵不讓奚平說話,不是怕他罵街難聽,就是要防著他「口吐蓮花」——無心蓮的蓮花印能通過人六感甩進神識,制住奚平後遠距離通話,保護得了其他感官,防不住順著聲音打在聽力上的。
奚平的聲音在紙人身上響起來的瞬間,蓮花印已經隨聲音一起打在了王格羅寶的聽覺上!王格羅寶立刻要從醒龍身上抽走神識。
這一下打得可太正了,再加上奚平短時間內修為精進,雖然不能像濯明本尊一樣直接將人神識薅走,也讓王格羅寶一時擺脫不了。
奚平:「嘿嘿,大長蟲,後會無期咯。」
他當即撕爛了皮肉撤走神識,原地剩了一團被海水泡化的紙。
九龍鼎的威壓一下鎖定了王格羅寶。
龍吟從天而降的時候,支修心裡一緊,凌雲的人來了!
劍修再厲害,也難以一己之力對抗兩大鎮山神器。
一瞬間,照庭被逼出了十二分的戰力,支修以自己為盾擋住身後萬千人,將銀月輪劈向瀾滄山沒有人煙的一側。
正慘遭邪祟挖牆腳的銀月輪幾乎完全被劍光壓了下去,瀾滄山脈被墮月撞得搖搖欲墜,鴛鴦劍陣靈氣動盪,侍劍奴悍然伸手,抓住了鴛鴦劍陣的主劍。
然而那張牙舞爪的九龍只一閃,就下餃子似的跟著凌雲掌門下了水……水花壓得還挺低。
還以為來了援手的懸無:「……」
做好了腹背受敵準備的支修:「……」
這位南蜀前輩忙什麼去了?
下一刻,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棍」從往生靈鯢的霧裡冒出來,連常鈞一起,順手將幾個掉進海里的修士撈起來,一人懟了一張符咒,以防他們醒過來見「活鬼」嚇死。
那「血人」不等皮肉重新長出來,就一頭扎進姚啟的影子。
九龍鼎被奚平安排好了「差事」,凌雲的人暫時不會出來搗亂,懸無受制,鴛鴦劍陣被侍劍奴按住了,機不可失。
「子明!」
主劍被侍劍奴抓住的剎那,要撐破姚啟神識的噪聲與雜音倏地安靜了。不知今夕何夕的姚子明懵懂地睜開眼,看見瀾滄掌門就在他面前。
那是個虛影,浮在渾濁的道心上,老掌門鬚髮皆白,面容老朽,半張臉像被大火燒過一樣皮肉焦黑,他五官扭曲著,眼珠泛著不祥的血光……然而那高大的身形依舊如山巒般筆挺,眼裡的淚水衝散了血光的陰森可怖。
姚啟:「前、前輩?」
掌門不應,他已經死了兩百年了。
那虛影目光穿過姚啟,落在廣袤而荒涼的南闔半島上,錄音一樣,他自顧自地念誦起了某種姚啟聽不懂的話。
在含沙射影下,姚啟不由自主地將他神識中的聲音念出了口。
奚平倏地一愣,那不是南闔語。
升靈可以溝通天地——即使奚平聽不懂,靈感卻告訴了他那是什麼。
是銘文。
他從來不知道,傳說中載著「天機」的銘文是可以被人唸誦出來的。
奚平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當機立斷,飛快地拍出一道常見的半仙級符咒。姚啟的聲音扶搖直上,驟然響徹在整個南闔半島上空——反正天上飛的都是蟬蛻,總有人能聽懂。
然而支修、侍劍奴、懸無,甚至海底的凌雲掌門同時一愣,大能們或多或少地露出點茫然意外來。
動盪不息的鴛鴦劍陣和瀾滄山脈卻同時安靜了下來。
那一剎那的寂靜,無端讓奚平想起陶縣破法公理落地的場景。
等等,秋殺是不是說過,靈山……是個大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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