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十月底,天氣已經轉涼,但終究還沒有到上凍的時候,屍體腐爛的慢了一些,卻也只是慢了一些而已。
空氣中已經開始瀰漫著腐臭的氣息了。
這股惡臭和其他的任何臭味都不一樣,非常的獨特,非常的噁心。
一股微風吹過,高飛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鼻子,隨後用手捂住了鼻子。
陣地已經交換了,高飛他們現在距離之前的交通壕也就是三四百米的樣子。
原來的交通壕被贖罪營一個排駐守,而高飛他們移動了大約三百米,處在了之前位置的左側。
還是最前線,可是境況大不相同。
這幾天以來,交通壕每天都得打上幾炮,開上幾槍,可是高飛他們這個陣地卻出奇的安靜。
但是換防最大的好處,不是離開了最危險的區域,而是不用守著那幾十具屍體了。
以前打完仗都有人收屍的,把自己人的遺體送回去,把敵人的屍體就地掩埋雖然是隨便用一個挖掘機隨便挖個坑,甚至是坑都不挖,直接往屍體上堆土就算了,但是終究會把屍體埋起來。
而現在屍體都沒人管了。
兩天過去了,這三天來每天都會有很小規模的戰鬥,基本上就是兩邊人互相拿著槍打一下子,告訴對方這邊還有人守著也就行了,戰鬥算不上激烈的。
戰鬥不激烈就應該有人負責收屍,可現在卻一直沒人管。
所以,接手高飛他們陣地的贖罪營雖然得到了偽裝網,卻也需要掩埋幾十具屍體。
戰壕裡的屍體還好辦,拖遠一些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行,實在不行就直接埋進戰壕裡,大不了在旁邊再開一條新戰壕,雖然累了點,總好過守著腐爛的屍體過日子。
可是那些散落在戰壕之外的屍體卻沒法收。
出去就會被人打,收屍不成自己也會變成屍體,在這種情況下,沒人願意去給敵人收屍。
所以現在戰場上才會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高飛離得遠,也就是颳風的時候偶爾能聞到屍臭,但是一旦聞到了這種惡臭,他就得趕緊抽上一根菸燻一下。
開啟煙盒,裡面還有最後兩根。
高飛猶豫了一下,他拿出一支菸點上,深吸了一口之後,大聲道:「薩米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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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米爾跟個兔子似的嗖一下就竄了過來,然後他喜出望外的道:「你還有存貨?」
薩米爾接過煙美美的吸了一口,剛剛吐氣,就迫不及待的再嘬了一口。
一根菸眼看著三分之一就沒了。
「最後一根了,真的是最後一根,給我!」
高飛從薩米爾手上搶回了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後,大聲道:「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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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
高飛只能扯著嗓子大喊道:「安德烈。」
安德烈當他看到高飛手上冒著紅光的菸頭時,他幾乎是飛撲著過來,直接一屁股坐到防炮洞口,伸手接過了高飛手上的菸頭,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後,把煙含在嘴裡都捨不得吐出去。
直到開始忍不住咳嗽起來,安德烈才憤憤不平的道:「你不說沒有了嗎?」
「這真是最後一根,都別喊了,一會兒再把別人招過來,給我,一人一口,只能小口吸。」
高飛要過了煙,小吸一口,然後遞給薩米爾,薩米爾吸一口,把馬上燒到煙屁的菸頭遞給安德烈的同時道:「還是沒訊息嗎。
高飛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
薩米爾一臉無奈的道:「帕克行不行啊,都不知道他說的好處到底在哪兒,哪怕能給送幾盒煙也好。」
安德烈把過濾嘴燒著的菸屁股丟到了地上,大聲道:「你們說會不會是仗要打完了?就是巴赫穆特不打了,乾脆就這樣結束了。
不是沒有可能。
久攻不克,雖然烏克蘭傷亡很大,但是俄國人這邊傷亡也不小,速戰速決是不可能的,老是打這種消耗戰也沒意思。
高飛饒有興趣的道:「為什麼你覺得仗要打完了?」
「現在已經十月底,天氣越來越冷,到了冬天,這仗更沒法打。」
安德烈的英語進步快的很,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道:「我們連冬裝都沒有,現在補給也跟不上,這就不是一直打下去的樣子,我聽教官說,只要補給斷了,那基本上仗就打完了。」
薩米爾可是很怕冷的,但是在猶豫了一下之後,他還是搖頭道:「沒有援軍,沒有補給,三天就送了一次給養,但是補充了兩次彈藥,上面對我們能否吃飽不太關心,但是很怕我們沒有足夠的武器守住陣地。」
說完,薩米爾擺了下手,一臉絕望的道:「我覺得不會就這樣結束戰鬥的。」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高飛也不知道這仗能打到什麼時候去。
三個人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薩米爾突然道:「電話借我用用,我給朋友打個電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