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麼複雜的事情還不能只用比劃手勢就能交代清楚。
薩米爾拼命比劃,高飛聽不到,但是他大概也明白了薩米爾的意思。
「我知道,不用躲炮了,聽不見,就等在這裡吧,我覺得敵人今天的進攻就到這裡了,他們沒實力繼續進攻了。」
高飛是這樣判斷的,他覺得敵人能拼湊出現在的反擊規模已經是極限,如果炸了一個連馬上還能再推上來一個連的話,那巴赫穆特的戰線就不會維持在這裡了。
真有用不完的炮灰,打不完的炮彈,還有炸不完的無人機,烏克蘭早把俄國人給反推回去了。
所以就是例行公事一般今天你打過來,明天我一定打回去,有這個態度,再證明一下實力也就行了。
每天都是決戰日,但最終的決戰一定是明天,這是一場持續放血的消耗戰,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能明白雙方的指揮官都不會操之過急。
安德烈再次湊到了高飛旁邊。
「老大,打個反擊怎麼樣?」
高飛聽不見,所以他沒什麼反應。
但是薩米爾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再給安德烈一腳踹翻。
安德烈繼續道:「這一輪炮擊敵人肯定失去戰鬥力了,你看他們的進攻規模很大,我們現在打反擊,至少能搞個上尉,或許還能幹掉個少校也有可能,這功勞可大,獎金可多!」
高飛聽不到,所以他看向了薩米爾。
薩米爾對著安德烈豎起了中指,一臉悲憤的道:「你能不能帶點兒腦子!法克!上次活捉了帕克的獎金現在還沒發呢!」
高飛也不用去聽說什麼,他就看薩米爾的動作就知道安德烈沒放什麼好屁。
這一仗虧了安德烈有先見之明,還有捨己為人的勇氣,冒著差點把自己炸飛的風險先把交通壕給炸斷了。
但是對這種沒什麼腦子的莽夫,高飛要是還肯再聽安德烈的建議那就見鬼了。
高飛也沒說話,他就是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在拍起了一片灰塵之後,他把手往下放了放,示意安德烈蹲回去。
蹲防炮洞裡待著去,別說話,沒人當安德烈是啞巴。
安德烈倒是能看懂高飛的意思,他一臉無奈的蹲下,隨便撿了把槍,躲回了自己的防炮洞裡去。
薩米爾指了指防炮洞,示意高飛也進去。
這是應該的,三個人全暴露在外面沒意義,於是高飛也跟著鑽進了防炮洞。
高飛用一根手指使勁兒掏了掏耳朵,然後他用兩個手掌使勁兒的捂耳朵。
肯定是被震聾的,如果耳膜被震破了,那可能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聽力。
但如果是短暫失聰,那隻要沒了噪音很快就能恢復聽力。
能聽到爆炸聲,而且耳朵沒有特別疼的感覺,應該不是耳膜破了。
現在溝通是個大問題,還有,反正也聽不到,乾脆用耳塞保護一下聽力吧。
高飛從口袋裡掏出了肖霍洛夫送他的耳塞,他先堵上了自己的耳朵,免得自己再受強噪音的繼續刺激。
現在也不是全然聽不見,而是一直有特別尖銳的耳鳴,原來被震壞了耳朵是這個感受,聽不見反而覺得更吵。
不過大戰之後的放鬆確實讓人倍感疲憊,高飛本來沒什麼菸癮的,但是現在,他只想點上一根菸。
高飛掏出了煙,點上一根,沒抽幾口就看到安德烈湊了過來。
給安德烈拿上一根,點上,反正兩人誰也聽不見,那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安德烈再回自己的防炮洞裡去等著就行。
高飛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被炮彈炸到了,但是感覺一下也不覺得身上哪裡疼,檢查一下也沒發現有血跡,乾脆不管,就窩在防炮洞裡抽菸養神吧。
至於戰後總結,回想一下,今天這仗打的就是爛仗,沒什麼技術可言,運氣好就活,運氣不好就死,沒什麼可總結的。
精神高度緊張再放鬆了下來之後就很困,高飛抽了一根菸,閉著眼迷迷糊糊的還能給睡著了。
但從表現來看,現在高飛再說他不是個老兵都沒人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高飛被人一腳踢醒了,睜眼一看,卻是薩米爾在一臉緊張的用腳輕輕踢他。
高飛把頭探出了防炮洞,他滿是疑惑的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帕克。
高飛愕然睜大了眼睛。
帕克穿著一身俄軍的迷彩服,沒有掛什麼簡章袖標的,但他身邊卻跟著自己的連長。
連長和帕克一起來了沒什麼問題,問題是,連長是跟在了帕克後面的。
高飛的腦子一時有些宕機,從防炮洞裡出來,下意識的對著帕克就站直了。
一共三個人,連長,帕克,還有個不認識的,但是看樣子就知道一定是軍官。
怪不得薩米爾會緊張呢,當初他可揍了帕克好幾下的。
連長站在了帕克身側,面無表情的道:「這位是我們第四突擊隊的新任副參謀長,兼聯合作戰部作戰參謀,兼華格納集團特別顧問,你們知道帕克長官的身份就好,無需敬禮。」
帕克來到了高飛面前,他抬手打了個招呼,隨後一臉開心的道:「看到你還活著我是真的很高興,現在請把我的手機還給我吧,哦,我忘了,你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