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拉斯基的機槍對著戰壕的拐角一直在射擊,他是在封鎖敵人唯一的突破路線。
薩米爾在信仰射擊,他把步槍舉過了頭頂,舉過了戰壕胡亂掃射。
肖霍洛夫把步槍對準了戰壕的轉角,精神高度集中和緊張,就等著葛拉斯基的機槍一旦停火,能馬上用步槍封鎖住敵人的突擊路線。
只有高飛,只有他還在試圖精確的擊殺敵人。
高飛掃了一眼,然後他第三次移動位置,第三次突然起身,出槍的瞬間鎖定一個敵人之後,扣動扳機的同時就馬上回身。
連完成一次完整的射擊都沒時間了,因為高飛發現在他出擊的一瞬間,不知道有多少把槍就在等著他呢。
看來前兩槍打中了,否則敵人不可能這麼多人在等著幹他。
高飛低頭猛跑,他這次跑到了通往敵人預備陣地的交通壕。
這是個t字形的戰壕交匯點,高飛他們唯一的優勢,就是相對敵人始終多了一個橫向的戰壕,可以更方便的發揮火力。
高飛跑過了薩米爾,跑過了肖霍洛夫,當他突然從肖霍洛夫的身後竄過去的時候,肖霍洛夫急聲道:「你幹什麼!」
高飛沒有回答,他就是在葛拉斯基的身邊停下,然後他突然起身,在敵人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暴露出來並開了一槍。
葛拉斯基的機槍位置已經暴露,很明顯,而敵人知道葛拉斯基最大的作用是封鎖戰壕而非對著他們掃射。
這就是借戰友的明顯定位來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知道機槍手不會在這種近距離交火中承擔有效殺傷的作用,高飛就在這個位置打上兩槍。
高飛真的有機會打了兩槍。
敵人很密集,高飛完全可以打兩槍,他繼續打單發,因為打連發浪費時間。
戰果無法確認,高飛打了兩槍之後果斷彎腰離開,就不給敵人鎖定他的機會。
開了五槍,不知道有沒有擊中敵人,但是從槍聲的密集度來判斷的話,敵人這會兒有點兒亂。
因為槍聲猛然稀疏了下來,在全力壓制以求突破的時刻,槍聲這麼快的稀疏下來,說明敵人慌了。
高飛經驗沒那麼豐富,他不知道這點兒變化。
但是明白人也不少,肖霍洛夫一聽這槍聲的變化就知道高飛看著急促的五槍起到了作用。
都不知道說什麼話,最關鍵的是,肖霍洛夫都不知道該怎麼指揮,因為他不知道怎麼用好高飛這種神槍手。
「你……隨便吧。」
肖霍洛夫喊了半截,剩下半句話是小聲嘀咕的,別說高飛聽不見,他自己都聽不見。
高飛不知道肖霍洛夫的心理變化,他就是在停下之後,而且是完全隨機,自己也根本沒有什麼想法的停下之後,突然起身又是一槍。
這一槍高飛終於發現了敵人的異常。
剛才綠茫茫沿著戰壕的排開的頭盔,這次只是稀稀拉拉的剩下了那麼五六個。
剩下的敵人呢?他們的腦袋去哪兒了?
不把腦袋亮出來,高飛沒的打啊。
高飛倉促間急速調轉槍口開了一槍,但這次他看到了,他射擊的腦袋好像飆出了一股血花。
原來我這麼猛的!
高飛心裡冒出了一個念頭,然後他往回走,移動了也就是三米的距離後,猛然起身舉槍,但是放眼望去,卻是一個目標都沒有。
不是虎入羊群,而是走進了夏夜的呱噪蛙群。
聽著蛙聲一片,走進去就變得寂靜無聲。
這是生生把敵人的進攻給打停了,把敵人的全給打縮排了戰壕不敢冒頭,打的敵人連最要緊的一步亡命突擊沒使出來就縮了回去。
這就叫決定戰場態勢的能力。
戰友已經沒辦法對高飛說什麼了,因為就沒人知道這種仗該怎麼打。
這個時候,還得是見多識廣的帕克。
「小心左側!」
帕克離開了防炮洞,他伸手指向了左側的戰壕,然後他大聲道:「你,你,注意左側,很可能有敵人包抄過來,你,注意前方敵人的接應的援軍,只觀察,不要分散注意力。」
帕克話音剛落,被他指派了任務的肖霍洛夫駭然道:「敵人援軍,開火!」
「左側來敵,蘇卡,怎麼都來了!」
打仗肯定就這樣,要麼不來,要來一起來,否則怎麼達成火力的突然性和最猛烈的效果。
這次是真的三面皆敵,被半包圍了。
帕克毫不客氣的撿起了一把槍,全然不顧可能會被高飛打死。
在拿起了槍之後,帕克很嚴肅的對著高飛道:「你就隨時改變位置,自由開火,兄弟,我們能不能活全靠你了!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