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趕我走?!

徐賢妃淡淡笑了一下,但是眼睛卻帶著寒霜,一動不動,因此那笑容也看起來十分僵硬怪異。

「作死的東西……陛下如今說了什麼嗎?」

「回娘娘,已經讓小路子去打聽了,據說陛下前些日子問起了攬芳殿裡那個長得標緻的小宮女兒如今在哪兒,下面人說封了采女,陛下皺了一下眉頭……卻沒說什麼。」

徐賢妃用戴著護甲的白皙修長的手狠狠扇了蘭心嬤嬤一巴掌,尖利的聲音吼道:「看看你們辦得好事!小小宮婢也能爬到本宮頭上,陛下是沒說什麼,他是嫌給這宮婢的位分低了!如今那不知恥的貨色眼看著要起來了,等她上了位,第一個就是除掉你們這起子欺負她的人!」

站在一邊貼身伺候的丫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娘娘您多慮了,說不準陛下皺眉是因為不喜歡那個小賤人呢。」

徐賢妃一個耳刮子扇過去,打得小丫頭諄諄不敢說話。

「你懂什麼?!陛下若真的不喜歡,連問都不會問。」

蘭心嬤嬤捂著自己已經開始滲血的臉頰,跪在地板上低聲說道:「娘娘不必心急,已經佈置下了,要不了多久那小賤人就會一命歸西。」

徐賢妃冷笑了一聲,頭疼地拿起了榻上隨意放著的水晶鏡子,一言不發地開始照自己臉上暗暗生出的細紋,蘭心嬤嬤眼珠一轉趕緊退下,省得一會兒娘娘又要發火。

徐婉佩在後宮裡浸淫多年,若說吃醋早就麻木了,可她萬萬沒想到陛下會如此給自己沒臉,居然在攬芳殿的廡房就臨幸自己殿裡的宮女。原本徐賢妃以為陛下對自己多多少少會有些不同,但說到底,都只是帝王用來生育的工具罷了,至於尊重,都是奢望。

徐賢妃放下鏡子,招了招手讓伺候的人上前,低聲說道:「去跟陛下說,小公主病了,睡夢中一直叫父皇……另外,把攬芳殿裡略有姿色的宮女全都清理出來打發了,把那間廡房改成茅廁!」

吩咐完畢之後,徐賢妃皺著眉頭躺下,試圖用睡眠來抵擋心頭的怒火和失望。

時間一日一日地過去,衛依依幾次想再找寧公公,卻都被他躲了過去,但是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卻提上了日程,那就是祭天。

熹平帝很少祭天,因為作為一個四世皇帝,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功績讓熹平帝去做,開疆擴土有高祖太祖,修齊治平有天極帝,熹平帝接過的是一個太平盛世。即便如此,衛依依平心而論,熹平帝這皇帝當得實在是不怎麼樣,尤其是她這個明懿皇太后漸漸接觸政事,熟於國政之後。

熹平帝當政之時,黃河水患氾濫,流民數次衝進華京,雖然最後被兵丁壓了下去,但這盛世的顏面著實不好看。並且睿王一派一直沒有解決,藩王勢力留到兒皇帝登基繼位了仍然是個威脅,這些問題甚至還要明懿皇太后來善後解決。

因此衛依依後知後覺地發現熹平帝是個心機深沉只會陰謀詭計,實際上無帝王之才的人。

熹平帝似乎也有點自覺,因此一直不敢祭天,更遑論像高祖一般泰山封禪了。只是這一次數年都無飢無饉,糧產富足,加上徐賢妃的父親大學士徐逖上了摺子,寫得天花亂墜,惹得龍心大悅,因此熹平帝終於動了祭天的心思。

祭天之時所有的女眷都必須前往華京郊外的祭壇,依照品級依次排開,馬虎不得,這些日子管事嬤嬤一直在訓練采女們依禮行事,不得逾矩。

衛依依整天操練,一會兒舉著縮酒用的茅草,一會兒高聲禱告皇天上帝,祭禮還沒開始,人就瘦了一圈兒。

前世衛依依是奉儀,因此不需要做許多底下的祭禮,只要低頭站著就好,此番算是又受了一次多餘的苦。

「姐姐,我好累啊……一會兒我們去池塘邊乘涼可好?我的腿都站麻了……」李香兒可憐兮兮地說道。

衛依依頭也沒回,隨口答道:「好啊,我也想去池塘邊走走呢。」

說罷,抬眼看見那狗奴才正站在管事嬤嬤面前交待事宜,似乎全沒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太后娘娘鼻子裡哼了一聲,被李香兒拉著往池塘邊走去。

停鸞處南邊兒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池塘,周圍是嶙峋的假山石,因著這些假山,常有偷懶的奴才到這裡睡覺。從前寧公公不便去靈犀閣看望衛依依的時候,衛奉儀就會藉故到這裡散步,然後偷偷會一會假山後面藏著的寧安。

衛依依隨著李香兒走到這裡的時候心裡一陣唏噓,那時候自己可真把那狗奴才當成天一樣,對他言聽計從的,兩個人在假山洞裡琢磨了不少害人的法子。

「姐姐,你看池塘裡的鯉魚,真漂亮。」李香兒指了指,臉上興奮的神情讓衛依依頗有些詫異。

這丫頭不是說自己累了嗎?怎麼這時候這麼積極?

多年的宮鬥生活讓太后娘娘腦子裡立刻繃緊了一根弦,此時四下無人,又是傍晚時分,大家都去吃飯了,若是發生什麼事,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來這裡……

衛依依眼珠一轉,輕笑一聲走到了池塘邊上,隨意蹲下認真看起了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