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現在要重新來一遍？
不，明懿皇太后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別說現在，就算是從前，這些人也沒有鬥過自己，這一次，就連從前受的那些苦也都不必再受了，自己在後宮裡受盡了指點歷練，早就人擋殺人佛擋殺佛，這一次若是那些人安分便一切都好，否則，自己不介意再來一遍。到那時候，她們的下場必定更加慘烈。
不過其他先暫且不論，如今得先逃過這一難才行。
明懿皇太后的出身並不好，乃是罪臣之後，入宮的時候就不受待見，再加上徐賢妃善妒，一次伺候陛下用膳的時候，熹平帝只是偶然誇獎了一次這小宮女生得好，當天晚上徐賢妃就藉故抽了紅琚一頓鞭子，然後就打發去了後廚，再不讓近前伺候。
當時紅琚恨得牙癢癢，想著總有一天也要讓徐賢妃嚐嚐這種滋味，於是在怨恨嫉妒種種情緒的加持之下，紅琚哄自己的好姐妹，在徐賢妃身邊伺候的紅玉去娘娘的房間裡偷壽陽公主梅花香，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香料十分名貴，尋常宮女是不配享用的。紅琚趁著夜色用上，在攬芳殿的花園裡熹平帝聞到了味道以為是徐賢妃，拉著紅琚便親了一口，發現不是徐賢妃之後陛下並沒有責怪這個莽撞的小宮女，反倒是乾脆在攬芳殿的一間廡房裡隨意地臨幸了紅琚。
明懿皇太后想起這一段往事，心中並沒有想象中的得意，反倒是一陣唏噓。
人在年輕的時候往往心氣高，只想著榮華富貴，可如今明懿皇太后已經千帆閱盡，人間繁華盛景看遍，什麼都得到了，再想起這些事情全沒從前的那些心潮起伏。
嘖，熹平帝登基的時候已經四十了，現如今四十三歲，雖說很威武，但是明懿皇太后已經看膩了，尤其是在深刻了解了皇帝的為人思想之後，明懿皇太后更是不齒，還不如等著到了年紀外放呢……
想著想著，紅玉推了推紅琚的胳膊，眯著眼睛仔細看著好友的臉，緩緩說道：「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哦？那你說說看。」
紅玉想了想說道：「嗯……我也說不上來，好像人更從容了，更有威嚴了，對，就是威嚴！」
紅琚被逗笑了，當年隨著權位一步步上升，自己的一言一行都特別被調教過，哪怕是肩膀的姿勢，笑容的角度，都要端莊而有儀態，這些東西已經滲透到了明懿皇太后的骨子裡，即便現在重回十七歲，也仍然沒有丟掉。
而這些，就是威嚴感的來源所在。
紅琚摸了摸紅玉的腦袋，這個時候她們兩人的關係還很親密，全不像之後那麼疏離，兩個小丫頭蹲在柴房裡，貼在一起講小話。
「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死的，偷香的招數其實不是我想出來的，是有人提攜我呢，他會救我們的。」
紅玉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問道：「是誰？那人真的會救我們？」
「沒錯，你安下心好了，最多明天早晨我們就能出去了。」紅琚小聲說道。
她很有信心，因為當初就是那個人把自己救出來的，哪怕重活一遍，也當如此，因為他一貫就是這樣扶持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