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我知道輕重。」
小太監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其實……這事兒說出來不體面。寧公公跟了娘娘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瞧他平日裡看娘娘的眼神兒,那活脫脫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兒。」
紅玉露出了一個震驚的表情,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確沒人,才讓小太監繼續說。
「寧公公原本裝得挺好,可那天太后娘娘大壽,加上冷宮裡的那位生下的公主也來賀壽,渾忘了自己的親孃,跪在殿下跟條狗似的,娘娘高興,便多喝了幾杯。剩下的酒就全賞給了寧公公,公公那天晚上喝了酒,也喝多了,在廡房裡發酒瘋,說什麼娘娘當初差點便是自己的人了,自己還親過娘娘的嘴唇,皇帝死了,以後美人兒就歸我了……之類的話……」
紅玉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都開始發冷,這該死的閹貨,真是什麼混賬話都敢說。
「您說這如何了得,又有別的小太監想往上爬的,偷偷把這事兒告訴了娘娘……」
紅玉聯想了前因後果,眼珠一轉問道:「如此說來,那天中午娘娘屏退了左右,召寧公公去別院就是問話去了?」
「可不是嘛!其實寧公公只要矢口否認有說過這等醉話的事,也便罷了,總歸我們底下的除了那個一心往上爬的小人不會有人亂傳,這麼多年的老人了,打發走了便是,不至於死啊……」
紅玉也唏噓不已,他跟寧公公也算是熟識,只是沒想到他還有這副輕薄太后娘娘的心胸。
小太監繼續說道:「那天娘娘屏退左右,寧公公生前好友知道事情不好,偷偷派人在外邊兒聽著,我聽說寧公公可真是膽大包天,太后問起他說醉話的事兒,寧公公大笑不止,攔腰就想抱住娘娘,被娘娘狠狠扇了一巴掌,金絲鑲寶的護甲刮破了臉……後來賜了毒酒之後,收屍的太監說寧公公臉上還有刮痕呢!」
紅玉冷笑一聲說道:「這人就是不作不死!」
「可不是嘛,這真是……嘖嘖……」
兩個人評論了幾句,就一同去找狗了,而另一邊,明懿皇太后卻剛剛睡下。
三十五歲的女子,正是風韻猶存的時候,明懿皇太后注重保養,如今看起來也不過二十來歲的樣子,能從宮女之中被先帝一眼相中,相貌自不必說,稱一句美人毫不為過。
明懿皇太后身上還帶著沐浴之後的香氣,但這樣的香氣以後再也無人欣賞了,先帝已死,明懿皇太后再也無須討好任何的男人,彷彿一朵嬌豔欲滴的鮮花,卻只能裝在匣子裡受人供奉,但那香味兒和顏色卻與世人無緣了。
美人兒……那狗奴才說醉話就是這樣說自己的?
明懿皇太后的心潮一陣起伏,忽然想起了史書上看到的宣太后武皇之事,那些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女人都有一兩個面首,但是想了一會兒明懿皇太后卻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是太齷齪,小寧子長得是還不錯,也不至於勾的自己這樣……更何況人殺都殺了,現在想這些又有何用?殺伐果斷的太后娘娘頭一次有點後悔了。
太后娘娘嘆了口氣,又想起了輔佐兒皇帝處理奏摺的事,真是頭都大了,這些年自己跟個士大夫一般苦學什麼通鑑史冊,書看的心思都雜了,還是多想想睿王餘孽之事吧……
人生路短,浮生夢長。
光陰如織,轉瞬即逝。
明懿皇太后帶著滿心的憂患沉沉睡去,這一睡就是整整一個下午,然而醒來的時候,卻是被胳膊上的疼痛給疼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