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雲鬢添香 狂上加狂 第1頁,共2頁

誰不知道錦官錦城兩個兄弟此番名落孫山,壓根連名字都找不到!

這樣一來,親友們也都心裡有了數,再想到蘇鴻蒙此前居然弄個娼婦入門,她教養出來的孩子,能出息才怪!

蘇家本家的生意現在是一天不如一天。反觀那個瞎眼的大姑娘,不光店鋪子打理得有模有樣,嫁的也是皇親,如今親弟弟又如此年少有為,看來蘇家的興旺就要看胡氏亡夫人留下的這對兒女了。

蘇老爺雖然擺了筵席,可收到的紅包錢銀數目不多,甚至有些不夠酒席錢。原來許多親族都送了雙份,厚重的紅包全隨了北鎮王府世子妃那邊去了。

雖然人家世子妃沒有擺宴,也攔不住想要送禮聯絡親情的親友們。

蘇鴻蒙事後知道了,氣得破口大罵。蘇家的這些吸血米蟲依附蘇家多年,這是眼看著本家要倒了,便急急巴結新貴去了。

人情冷暖,真是在低處才能看得清楚!

而那丁氏聽聞兩個兒子全都落第,蘇鴻蒙又不打算繼續供兩個兒子考學,讓他們倆上船塢學著做生意。

這下,丁氏不幹了,帶著哥哥又來蘇家鬧一場。

她如今全指望著兩個兒子有出息,讓自己一朝翻身,豈能任著蘇鴻蒙吝嗇錢財耽誤兩個兒子的學業?

所以那言語裡也是怪蘇鴻蒙因為自己遷怒兒子,竟然耽誤了兩個兒子前程。

這次蘇鴻蒙可有理了,若說耽誤,也是她丁氏耽誤了蘇家的好苗子。

蘇歸雁被她教養得如傻子一般,連跟兩個弟弟共學的機會都沒有,怎麼一被大姐領出去,就考了個榜首?

可見丁氏偏心,刻意打壓嫡子,高抬自己養的兩個草包。他又不是後爹,豈會耽誤自己的兒子?

他都問過先生了,這兩個兄弟的資質實在一般,背書還行,文章狗屁不通,再學下去也是瞎耽誤功夫,還不如學做生意,有些安身立命的本事呢?

現在丁佩一個下堂婦居然還腆著臉來鬧事?豈不知他蘇鴻蒙心裡一直存著火?

就在那丁家舅舅又過來扯衣領子的時候,蘇鴻蒙故意抱起個新收的半舊花瓶子,咣噹一下摔在了地上。

這下子,他立刻扯了丁家舅舅的衣領子,說自己的傳世家寶被摔碎了。

那邊家丁也算曆練出來,立刻報官。蘇大爺這次碰瓷到底,算是報了殺馬之仇,就算丁家舅舅提出拿錢私了都不成,以私闖民宅,損毀財物的罪名,硬是讓丁氏兄妹在府衙上捱了結實的大板子。

當蘇宅的老管事跟蘇落雲學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蘇落雲也是心平氣和,可以一邊就著茶果一邊聽。

有時候,對一些人和事能夠釋懷,並非原諒了,而是需要站得高些,不再低微臣服,心境自然也能寬泛些。

如今蘇歸雁總算出頭,落雲也覺得自己的日子又往前走了。至於留在身後的糟心事,還有人,她不想回頭再看。

眼下,對於她來說最要緊的,就是弟弟將要入殿面聖的事情。

歸雁能得這機會不容易。他的考卷入題夯實,條款清晰,言之有物,都寫到了那位主考官李歸田大人的心裡去了。

恰逢彥縣水患,若是能像此子所言,未雨綢繆,早些準備好抽水農具,以及沙袋壘砌阻擋,也許這禾田堤岸也不至於損毀得這麼嚴重。

正是因為心有感慨,李大人覺得如此少年英才不應該被埋沒。

與其再讓他讀上幾年詩書,不如讓此子早早入仕,才更利國利民。

大魏雖然不似前朝,百官皆為世家壟斷,但是寒門子弟能夠升堂入室者鳳毛麟角。

據落雲後來聽說的傳聞,這次童試,先前李大人點的三位頭名,竟然有兩個被擠掉到了後面,反而是魯國公府遠親,還有六皇子親隨的兒子在開卷露名字以後,被破格提了上來,跟這蘇歸雁一同入殿。

這些人情世故,李大人不是不懂,但著實心裡厭煩。就連蘇歸雁這榜首的位置,也是他搶先將捲紙呈遞給陛下看,這才儲存下來的,同時,也為這沒什麼背景的少年爭取來了面聖的機會。

落雲心知弟弟此番如此出色,其實跟韓臨風功不可沒。吃水不忘挖井人,落雲自然要向世子爺表達一下謝意。

可惜他出了門,不在府中。只等韓臨風和李大人、六皇子他們從彥縣回來,落雲打算讓弟弟擺酒,好好謝一謝姐夫。

而她也要藉此引薦一下住在他處的紅雲佳人,想必有了此等對胃口的昔日紅顏,一定能讓世子覺得比她這種石頭性子要來得愜意。

可是臨到了韓臨風快回來的日子,沒有等到人,卻等到了個晴天霹靂的噩耗。

跟著韓臨風去彥縣的兩個隨從在一天夜裡急匆匆地趕了回來,帶著哭腔跟管事稟報:「不……不好了,世子爺跟李歸田大人在巡鄉的時候,恰逢河岸決堤,兩個人外帶三四個隨從被大水卷得沒了影了!」

饒是耿管事是個有歷練的,聽聞此驚變,也是兩腿一軟。

前些年彥縣也曾決堤,幾百口人說沒就沒了,有的在洪水退去都沒有找到屍體。現在自家世子和李大人被捲走,那肯定是凶多吉少啊!

他也不敢耽擱,連忙又將此時告知給了世子妃。

當然,他並沒有指望女主人能出些什麼主意。

遭遇這等天災,就是諸葛在世只怕也難以迴轉乾坤。

落雲滿心等著韓臨風回來,可是半夜敲門,竟然等來這樣兇險的訊息。

震驚之下,她忍不住身子微微一僵,重重坐在了椅子上,而侍候在身邊的那些下人們也都開始哽咽哭號起來。

至於小郡主韓瑤,更是急切地不行,也是哭著問耿管事,下面有沒有去沿岸找人。可是耿管事只是來內院傳話,也不知具體情形。

蘇落雲最先定下神來,顧不得避嫌,徑直去了外院,向送信之人詢問當時的情形。

原來當時彥縣連日下雨,河堤不堪重負。按照朝廷規矩,在這種「漲水月」需要派專員巡查河堤,有無疏漏。同時要將檢測的河堤水位上報朝廷。

可惜今年正逢官員考核,彥縣先前就存在瞞報的情況。以至於汛期來到的時候,水田損失嚴重。

當災情愈演愈烈時,下面的官員有些瞞不住了,終於在李歸田大人巡查河堤農務的時候,漏了底。

以往彥縣的河堤修築,一直由九皇子瑞王主管。

可是今年,六皇子卻藉口老九要成婚,要幫他協理水災賑濟,搶了幾日巡查的差事。

當然,恆王絕非好心,而是覺得彥縣應該隱藏著大雷,他此來就是為了點著火藥捻子的。

不過等二人來此,來不及細細清查以往賬目,李歸田大人看到農田損毀竟然比前一個月還要嚴重時,震怒之下,便開始一番細查那些一直排不乾淨的水,是從何處洩來。

這麼挨個河渠的細細一查,李歸田終於發現,在以往河堤修建時,那些官員為了縮減工期,節省銀兩,讓賬面好看,也讓九皇子瑞王落得個節儉能幹的美名,原本該是「川」字的分水河渠,卻被偷工減料成了「八」字。

只是少了一條分水河道,平日還不太明顯。但汛期一來,便坑苦了十里八鄉的百姓。

這可事關重大,李歸田不敢瞞報,立刻呈報朝廷,同時開始抓捕縣內主管工程的要犯。說來也蹊蹺,那些貪墨的官吏,竟然一早得了風聲,跑了幾個要緊的,一時也對不上口供。

而六皇子恆王倒是覺得抓住了老九要命的關卡,事無鉅細,一一排查。

出事那天,原本該是六皇子親自去巡查河道,周圍鄉縣的官吏都接了通報,準備迎接皇子巡查。

只是六皇子臨時身體抱恙,便委派了李大人前往。

至於韓臨風,純粹是湊巧被李大人拉去抓壯丁了。工部這麼多的散人,李歸田對韓臨風最是看不順眼。

也許是李大人心內敬仰聖德先帝的尚武不屈,看到先帝后人如此懶散,也是格外不能忍。

結果那天他們巡查河道,李歸田尋到一處僻靜河堤,特意遣散了左右,語重心長地勸諫韓臨風。

結果李大人剛剛說到世子爺來工部以後,上工如上墳的態度時,便聽到山崩地裂的一聲響。

當時河岸對面的人清楚地看到一處河堤塌方,而正好將獨自站在河堤上的兩個人給卷裹走了。

也有眼尖的看到世子掉入水裡時,好像抓到了一塊河裡漂浮的木板。

可是意外就是那麼一瞬間,待人反應過來,洪水滾滾而來,船都沒法立刻下水追攆,那人肯定是沒救了。

蘇落雲聽了,倒吸一口冷氣。

她原以為是天災,可是現在怎麼聽著像人禍?

河堤就算真的不牢靠,不在暴雨時節塌方,偏偏在大水漸退的時候決堤了。而且那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是什麼?該不會是有人故意去炸河堤,才造成這次慘劇吧?

「那事後彥縣的人可曾派船去找尋世子他們?」

來人搖了搖頭,苦著臉道:「六皇子當時也在彥縣。大水瀰漫,隨時可能蔓延到縣裡,所以大人們都是忙著轉移皇子,一時無暇去找人,幾乎能用的船都被徵用轉移官員了。我們在那等了又等,只看到那些人扯皮著奏摺的事情,要跟朝廷上報此事,還有人說這事乃是有人意欲謀害皇子,壓根沒人關心世子和李大人的死活……也是,那麼大的水,估計找到了也……屬下無能,沒有保護好世子,便騎著快馬一路迴轉京城,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調撥船隻找人。」

落雲迅速算了算時辰,他們雖然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可是距離出事已經過了一天一夜了。他們若是沒死,在水上飄著也支撐不住,所謂為今之計,就是要廣撒網,多派船。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樣的情況,人肯定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