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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在徐徒然口袋裡的筆仙之筆等了一會兒,沒再聽到更多的動靜。終於鼓足勇氣,再次從她口袋裡探出頭來。
然後它就呆住了。
只見徐徒然這會兒,是仰躺在地上的。她是上方,是一片堅固的石面。
那石頭上可以看到圖案,還帶著明顯的弧度。筆仙之筆盯著那片石頭看了一會兒,難以置信地吐出一個墨水泡泡。
……這是創神的雕像。
位於中心廣場上的,最大的那座創神雕像。
這個瘋女人,居然帶著它們,躲到了這座雕像的下面。
……別說,還真有效。那些血管確實沒有再砸下來。
筆仙之筆不由有些高興。然而很快它就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那些來自創神的血管,確實不會直接把這座雕像轟了。但這並不妨礙它們從側面攻擊——就這麼會兒工夫,兩邊的地面上已經落下了無數血管,揚著一張醜陋的人臉,正如同蛇一般快速游來。
徐徒然卻是不慌不忙,將手裡的手持炮豎了起來,對準上方的雕像:
「你要是敢硬闖,信不信我反手就把這雕像轟了?」
兩邊的人面血管:「……」
【恭喜您,獲得一千點作死值。】
徐徒然長出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個自己圈了片國土,卻沒有制定任何規則——
她現在真的喘口氣都費勁。必須得緩緩了。
好在那些人面血管似乎真的很怕她破壞雕像的樣子。一個個地在外面指指點點、搖頭怒吼,卻沒再發起任何攻擊。
徐徒然心口稍松,暫時將它們放到一旁,拿出通訊器,開始給聯絡老王他們。
這通訊器也能當電話用。沒過幾秒,老王那邊就接通了通話:
「老天,總算聯絡上你了!你那邊現在怎麼樣?」
徐徒然看了眼外面齜牙咧嘴的人臉,保持謙虛:「還行吧,你們呢?」
「出現了一點波折。域主來得太突然了,我們正在緊急調整行動方案。」相比起她的敷衍,老王講得則要詳細得多。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應當是以嬌嬌爸爸生存的那個廢棄倉庫為基地,將找到的人類都帶到那裡避難。但沒想到房屋都變得具有攻擊性,他們只能緊急從那裡撤離。
好訊息是,目前尚無人員傷亡。而且食月也已經清醒了。他可以直接調動次城區內的流浪狗,大大加快了他們尋找人類的效率。
「目前還有三個人類沒有找到。嬌嬌爸爸和食月分頭去找了。我留下守護剩下的。」老王道,「你在哪兒?我們來接你?」
「不用。你們人手本來就不夠。」徐徒然不假思索,一邊回答一邊警覺地掃視著兩邊著的人面血管,「話說你們現在躲在哪兒?」
「倉庫附近的教堂。」老王道,「這棟房子也已經異化。但怪物們不敢襲擊祭壇。我們就全部躲進來了。」
當時他們開始到處砸祭壇的時候,考慮到要保護基地,特意先繞過了倉庫附近的那座小教堂。沒想到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徐徒然默然看了眼上方的創神雕像,暗自點了點頭。
可以,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創神,同一個創神同一個用法。非常完美。
「對了,還有件重要的事。」老王繼續道,「在域主現身後,我和嬌嬌爸爸的主動技能,就陸續恢復了。」
徐徒然聞言一怔:「為什麼?」
「我也還在思考。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應當這個域本身有關。」老王道,「域對我們的限制鬆動了,所以能力才能恢復。」
「至於導致這種鬆動的原因,還需要進一步查證。我個人認為這很關鍵,應該能幫助我們徹底逃出這裡。」
「你現在有餘力嗎?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你談談這些。」
徐徒然嗯嗯地點著頭,威脅地瞪了眼旁邊蠢蠢欲動的人面血管:「嗯,我在聽,你管你說就是。」
「行。那我繼續。關於這個原因,我現在有多種猜測。第一就是信仰。我們之前的作為,動搖了市民對創神的信仰,從而導致域的力量減弱。也就是說,信仰是這個域的根基。」
徐徒然:「嗯嗯。」
「第二,就是這座城市本身。」老王頓了幾秒,聽上去像是正在翻筆記本,「因為我們恢復能力的同時,恰好是所有房屋異化,整座城市的‘常態’被破壞,秩序開始崩塌的時候。所以我懷疑,這個域的根基也有可能是‘新生之城’這個概念。當這個概念開始崩壞,域也就開始鬆動……」
徐徒然:「……啊?」
「第三,則是意識體。」老王又啪啪地將筆記本翻過好幾頁,「房屋的異化會導致損失大量意識體。假設這個域是以意識體的存在為根基,那麼意識體的減少就會引發域的不安定,從而放鬆對我們的限制。這個邏輯也是有可能的……」
徐徒然:「……哦……」
「第四,則是域主的狀態。作為長夜,我能清楚地感覺到,現在域主的情緒波動非常劇烈……」
「第五,所有的街道本身,可能就構成了一個儀式的符文……」
「第六……第七……」
老王一口氣給出了七種猜測,然後輕輕吐出口氣。
「你覺得呢?」他問徐徒然。
徐徒然:「……」
她原地呆了兩秒,果斷開口:「嗯,好的,我完全明白了。」
老王:「……?」
???你明白什麼了你明白?我沒問你這個啊。
他愣了下,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徐徒然已經搶先道:「你們接下去躲在祭壇就好,優先儲存自身。不必來找我,也不用等我。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說完果斷結束了通話,將通訊器塞回口袋。
從頭到尾,一直在旁邊旁聽的筆仙之筆:……
【你真的聽懂他剛才說的話了嗎?】筆仙之筆誠懇發問。
它看得清楚。徐徒然在那個叫老王的人,提出第二種猜測開始,眼神就已經渙散了。
徐徒然回答得也非常誠懇:「完全聽不明白。」
筆仙之筆:……
「但其中的一處精髓,我確實明白了。」徐徒然繼續道,「這個域的根基,無論如何都和這個城市相關。」
她側頭看向旁邊,視線穿過蛇行的血管,落到了它們後方的建築上。
理性崩塌,表象撕裂。所有的房屋都張開了獠牙,展示出最真實最本質的瘋狂。
五彩斑斕的霓虹燈海仍在閃爍,燈光都扭曲成了怪物的形狀。
徐徒然輕輕笑了一下,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簡單來說,繼續砸,就完事了。」
她冷冷說著,伸手又往口袋裡摸了一下,拿出了點數修改機。機器還存著從其他身份卡里提取出的大量點數,徐徒然勉強打起精神,制定相應規則,一不做二不休,將所有的點數都加到了自己的卡里。
所有的數值都被儘可能地提高。加完點後,她隨手將修改機往旁邊一丟,又掏出楊不棄給的藥瓶,倒出一把藥片,全都丟進嘴裡。
一次性服用過量藥片,可以瞬間回覆精力,副作用則是會長出一些多餘的器官。
徐徒然屏著呼吸,原地等待了片刻。果然感到頭上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生長——不痛不癢,沒有知覺也無法控制,感覺十分微妙。
除此之外,再沒任何其他的感覺。徐徒然下意識地伸手,想摸摸頭上長出的東西,才剛湊近,想想又收了回去。
算了,處境已經如此艱難。就別給自己添堵了。
她如此想著,深吸口氣,就地猛地一滾,滾出了雕像下方。
幾乎就在脫離雕像庇護的瞬間,手中手持炮倏然發動,強大的火力轟在迎面撲來的人面血管上,逼得對方連連後退,徐徒然趁機拉開距離,轉頭輕輕眨眼,整座創神雕像,都被冰層咔咔覆蓋。
下一秒,徐徒然淡漠抬手,左手手持炮與右手雷射槍同時扣動,兩道光束齊齊擊在雕像上,發出轟然的聲響。
石塊隨著冰塊一起亂飛,劈頭蓋臉地砸在人面血管上。雕像的殘骸飛濺,鋪滿整片廣場。
【恭喜您,獲得兩千作死值。】
【恭喜您,目前持有作死值超過三萬兩千點,解鎖獎勵功能——代行步數x8000】
一雙黑色的兔耳在空中微微晃動,徐徒然無所謂地抬眼,瞟向空中的蠕蟲,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只見無數血管再度暴起,流星雨般朝她落砸下。徐徒然想也不想,靈活躍起,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