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不確定暴露沒有,不過我們有必要趕緊找一下。」楊不棄道,「這些學生本身就是靈異產物,現在還被控制,非常麻煩。而且我們不確定其他班的學生有沒有被控制。」

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還保有學生身份。學生與學生之間不能互相殘殺,意味著能力者並不能將她們怎麼樣,最多就是像現在這樣控制起來。

必要的時候,還是得想辦法一鍋端了。

楊不棄打定主意,又找了瓶水,調了瓶假死藥,讓朱棠試著餵給這些幻影——好歹能讓她們安分一會兒。

跟著快步離開實驗樓,往宿舍樓走去。

宿舍樓與思學樓有數條空中走廊相連。不過朱棠提前和他打了招呼,因此楊不棄沒有浪費時間,直接找去了宿舍正門。

……然後,他就傻了。

誰能告訴他,那宿舍門口擠得黑壓壓一片的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這裡也會有保安?還有老師……楊不棄默默停下腳步,思索幾秒,果斷調轉方向,繞到了樓後面,找了個沒關嚴的窗戶,開始試著往裡翻。

身子才剛剛爬進去,忽感後腿被人扯住。楊不棄渾身一僵,緩緩轉頭,正對上一雙赤紅的眼。

「同學……」那蒼白的鬼影顫顫出聲,「帶帶我……」

楊不棄:「……」

即使是楊不棄,面對這種情況心臟也是要漏跳一下的。他閉了閉眼,果斷蹬腿,手掌冒出綠光往後一拍,同時不管不顧往窗戶裡一跳,落地後生怕後者還要跟進來,旋身就打算再補一刀。

……卻見那個蒼白鬼影像是被什麼隔絕了似地,再沒跟進來,只能站在視窗,徒勞地敲打空氣。

楊不棄:「……」

他望著外面的鬼影,如釋重負地頹下肩膀,下一秒,卻又因後背席捲而來的森冷氣息而瞬間僵硬。

他警覺地轉頭,正見身後寢室門自行向內開啟。一個扭曲的人影,靜靜佇立在門框之中。

那個傢伙快有兩米高,半邊身體,包括腦袋全部裂開,從裡面長出大量蠕動的觸手。

對這個造型,坦白講楊不棄已經很習慣了。問題是,這傢伙的強度……

就這氣息,這壓迫感。保守估計,兩個保安。

楊不棄喉頭滾動一下,防備地壓低身體。

那怪物偏了偏頭,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楊不棄心中一凜,掌間泛起瑩瑩的綠光,心中一片冰涼。

這種強度的怪物都已經入侵到了宿舍中……那徐徒然呢?她人呢?現在怎麼樣了?

楊不棄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面前的怪物身上。下一秒,卻聽「噠噠」的腳步聲從外面的走廊傳來。

再下一秒,就見面前怪物明顯顫了下,整隻怪忽然消失在了門口。

楊不棄:……?

???!

剛擺好戰鬥架勢的楊不棄再次傻眼。他本能地感知到那傢伙實際並沒走遠,糾結片刻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步出了當前房間。

才剛探出頭,就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遠處走來。

「楊不棄!」徐徒然看到是他,明顯興致高了不少,快步迎了過來,「你們那邊結束了嗎?怎麼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都,還在勤學樓。」楊不棄說著,餘光捕捉到一抹黑影,不由自主地抬頭往上瞟去。

只見方才那隻怪——那隻戰力相當於兩個保安的伴生物,這會兒正貼在走廊天花板上。

觸手僅僅扒著牆面,很艱難的樣子。

「勤學樓?那邊出什麼問題了嗎?」徐徒然似是完全沒察覺到頭頂的異狀——不過楊不棄覺得,她更像是察覺到了,但沒在意。

楊不棄簡單給她轉述了一下情況,邊轉述邊觀察著上方。

只見那個伴生物趴著走廊牆,以一種詭異又迅速的姿勢一通攀爬,很快就爬到了樓梯邊上,悄悄地跳上樓梯,跑了。

……等等,跑了?

楊不棄忍不住往前探了探頭,一時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另一邊,徐徒然還在消化著他轉述的內容,往門邊看了眼,順口道:「誒,你怎麼進來的?門是關著的。」

「哦,後面那個房間窗沒關。我翻窗進來的。」楊不棄還在琢磨伴生物偷跑的詭異現象,下意識回了一句。徐徒然微微瞪大眼:「窗戶?怎麼會有窗戶是開著……哦,我知道了。」

她搖搖頭,轉身走進房間將窗鎖上,轉頭對上楊不棄的目光,主動解釋道:「應該是宿舍裡面的怪物開的。估計是想往外逃來著。」

楊不棄:「……?」

他眨了眨眼,艱難地消化了一下自己剛聽到的內容:「你剛才說……往外逃?」

「嗯。」徐徒然坦然點頭,「這樓現在歸我管。外面的進不來,裡面的出不去。哦,你們是例外,我給你們額外開了進出許可權。」

徐徒然說著,順手扯了下窗簾。厚厚的簾子飄下,擋住了外面還在努力敲窗戶的蒼白鬼影。

楊不棄:「……」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整合起進入宿舍來看到的種種場景,試圖給所有的東西找出一個合理解釋。

只可惜,暫時未果。

另一邊,徐徒然已經拉著他離開房間,往樓梯口走去。

「你剛才說,實驗樓那邊也有狀況?」她問道。

「……嗯,二班的幻影學生都被控制……」楊不棄心不在焉地說著,看著又一抹詭異影子,隨著徐徒然的靠近瘋狂逃竄。

「控制?秩序能力者能做到類似的事嗎?」徐徒然面露思索,一腳踏上樓梯。頓了幾秒,又倏然回頭,看向空蕩蕩的走廊。

「目前停留在一樓的非人類學生,出來把整個樓層都清掃一遍。」

徐徒然淡淡說著,說完轉身上樓。楊不棄跟在她身後,茫然轉頭,正見幾個影子從幾間宿舍裡推門出來,遲緩地步入走廊之中。

楊不棄:?

「你這邊現在什麼狀況?」他忍不住低聲問道。

「我這邊?簡單來說,就是我當了宿管,又改了條規則。」徐徒然道,「但凡和我一個樓層的,都必須執行我的指令。」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二樓。楊不棄發現自己先前看到的那個伴生物又出現在這兒,正靠著牆壁無聲望天。

徐徒然扯著他上樓,順口道:「目前停留在二樓的非人類學生,請注意儀容儀表。所有的觸手不可高過腦袋,數量不可多於五根。」

楊不棄:……

他轉頭往後看,只見那個半個身體都是觸手的伴生物已經開始拿腦袋撞牆了。

「不是,它們怎麼進來的?你放進來的?」楊不棄難以置通道。

「啊。」徐徒然點頭,「我本來想要贖金的,然而它們這邊除了那些壓縮餅乾,也沒什麼好東西了……我沒辦法啊,就說沒贖金的話,就加人質嘛。所以就又陸續放進來一些……」

「……所以,人質,又是怎麼回事?」楊不棄默了一下,調節了一下呼吸,開口問道。

正常的、都是正常的。他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你眼前的這個人,她做什麼都是正常的,你要冷靜,要泰然處之……

「就樓裡的怪物啊。」徐徒然還在那裡正經給他科普,「我本來只綁了一個,它們都來救駕。那我肯定多多益善……」

……救駕。

她剛才說了救駕。

對於一個伴生物而言,拯救怎樣的存在才算的上「救駕」。

楊不棄抬手捂了下臉。他發現自己突然不是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然而已經晚了——徐徒然帶著他上了三樓。只見三樓的走廊深處,一個巨大的、螳螂般的怪物正立在那裡,身體呈現出果凍般的質地,似還在微微顫動。

他的旁邊,圍著好些灰色女鬼——這個型別楊不棄眼熟,正是徐徒然用見鬼拍立得製造的那些。

除了灰色女鬼外,還有一隻提著刀的泰迪熊。它們兩方似是一夥,正不住朝那螳螂的身上撞,然後被螳螂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動作掃開。

不知是不是楊不棄的錯覺。他總覺得這螳螂的動作很無奈,甚至還透著幾分憋屈。

「喏,介紹一下,大槐花本花。」徐徒然衝著「螳螂」抬了抬下巴,「我把它困在這一層了,順便禁了它的言……現在它是學生,泰迪熊也是學生,現在你看到的是兩個學生的友好切磋。」

……友好在哪裡?不打死就算友好了是吧?

楊不棄張了張嘴,糾結幾秒後,又默默閉上。

好傢伙。

他現在明白,為啥勤學樓那些保安不想找他麻煩,反而憋著勁要往外跑了。

偷家算什麼?人家家裡boss都被偷了,能不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