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副班長:「……」

雖然但是,你為什麼要一副反派搞事的語氣?沒記錯的話我們才是正義的一方吧?而且為什麼你好像很熟練的樣子?

不過這法子……似乎也不是不行?

副班小心地將那個泰迪熊拿了出來,仔細研究了一下,剛要說什麼,忽聽「砰」的一聲——

兩人愕然轉頭,卻見走廊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不,等等……不對。

徐徒然猛地站起了身:「是化學實驗室!」

她先前路過化學實驗室時,曾大致進去看了看。出來時並沒有帶上門。

然而此刻,那扇門分明是關著的。

徐徒然與副班對視一眼,立刻將泰迪熊又包好揣上。副班搶先一步,率先衝到了化學實驗室門口,只往裡看了一眼,立刻抿起了唇。

「徐徒然。」她衝旁邊人招了招手,「你……剛才看到的實驗室,是這樣的嗎?」

徐徒然踮起腳,透過門上的小窗往裡看去,微微蹙眉。

只見化學實驗室內部,此時像是剛發生了兇案一般,到處都是刺目的紅色。桌上、架子上,被糊得整片都是,就連擺在外面的試管和燒杯上,都沾著不少血跡。

地板上則多了大片焦黑的拖行痕跡,看上去像是某種軟體動物,在其中蜿蜒爬過。

徐徒然抿抿唇,用力推了推面前的門,眉頭皺得更緊:「這門打不開?」

這門的門鎖明明是壞的,怎麼會打不開?

一旁的副班詫異看她一眼:「你還想開啟?別管它了,跟我……」

她話未說完,又聽「砰」一聲響。一個血手印突兀地拍在兩人跟前的小窗上。

副班神情更是嚴肅,拖著徐徒然就往外跑去。徐徒然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有些古怪,懵懵懂懂地被副班拖著跑了幾步,猛一轉頭,微微瞪大了眼。

只見身後的走廊上,不知何時,多出來兩道人影——兩道焦黑的人影。

那兩個人影看上去很高,身上穿著白襯衫與格子裙,軀體卻是黑乎乎,彷彿被碳烤過。它們的旁邊,是一扇開著的門,正是徐徒然之前怎麼都打不開的化學實驗室後門。

徐徒然:「……」

她眸光微轉,忽然掙開副班的手:「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

說完不顧副班的阻攔,轉身朝著那兩個焦黑人影衝了過去——尚未靠近,她便悄悄轉動手指。被拖過的地面上溼痕未乾,立刻泛起薄薄的冰霜,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那兩道黑影蔓去。

那兩道人影卻是動也不動,依舊安安靜靜站在那兒。徐徒然心中更感古怪,正好路過之前用過水桶,順手伸手往裡一掏——經過幾次升級,她對「七號冰」的操控已經到了可以控制形狀的地步。不過轉眼,就從桶裡拎出來一柄尖銳的冰錐,對著黑影就紮了下去!

副班遠遠看著,微微張大了嘴。然而眼看冰錐就要刺下,徐徒然卻像是被什麼控住一般,動作凝滯了兩秒。緊接著,就見她驀地收手,轉而抬腳,衝著黑影之一用力踢了一下,拎起水桶和拖把,轉身快步衝了回來。

副班一把揪住她,快速掃了眼她的身體,確認沒有受傷,方拽著她沿著走廊一通小跑,上了樓梯後才停下。

「你剛乾嘛?」副班忍不住道,「不說了快走嗎?」

「我想著先把水桶和拖把拿回來嘛。」徐徒然抬了抬手,「順便也試試那兩個東西的深淺……」

副班:「……試出來的結果呢?」

「古怪。」徐徒然如實說道,放下水桶,摸了摸自己的尾戒,「說強不強,說弱不弱……」

重點是,不論她靠近還是挑釁,居然都沒有漲作死值。

徐徒然沉吟著看向副班長:「你之前也遇到過它們嗎?」

「只有幾次有。那些東西殺不死,打又打不退,別和它們浪費時間。」副班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想了想,又翻出徐徒然的照片,對著她的臉看起來。

徐徒然:「……?」

確認完畢,副班收好手機,見徐徒然一臉「???」,主動解釋道:「你剛才踢人的動作有點怪。所以我想驗證一下。」

徐徒然:「……」

「那是我的習慣動作。」她悶悶道,語氣有點無奈。

雖然「不幸兔腿」升級後,已經發展到可以隨便踹人以發動了。但因為一開始指定的動作只有「正踢」,徐徒然也就有些習慣這個動作了,只要是面對面的場合,總會來一記正踢……

「算了,不用管了。」徐徒然揉了揉額頭,「話說我們為什麼要上樓啊?」

「樓上有安全區。異常已經開始了。未免事態進一步惡化,我們得采取些措施。」副班認真說著,轉身快步往上走去。

*

同一時間。

「快快快,去樓上。」衛生委員一邊催促著,一邊沿著另一道樓梯往上走,走了幾步,回過身來,「誒,你沒事吧?」

「……嗯,沒事。」楊不棄一手捂著下巴,含糊說著,手掌中發出淡淡白光。

衛生委員一言難盡地看他一眼:「我剛才就說了走。你非不動,非要等那隻兔子衝到你跟前來……」

「我只是覺得情況有點不對勁。」楊不棄結束自愈,摸了摸完好的下巴,撥出口氣,「那兩個兔頭人,感覺不像是一般的怪物……你之前遇到過它們嗎?」

「沒。我之前只見過牛頭人。」衛生委員老實道,「不過本質應該差不多。」

殺不死,打不退。每次出現,還都會伴隨嚴重的幻覺。

像這回也是。

他們這次負責打掃的是化學實驗室。楊不棄一心快點弄完好騰出時間去找同伴,他們就稍微提早了一些過來,結果才進大樓,就聽到了某種含糊的囈語,從大堂一直跟到走廊。衛生委員獨自去衛生間拿打掃工具,剛把抹布和拖把放進桶裡,不過轉頭說個話的工夫,全都沒了。

他只好另外拿了抹布和拖把上樓,帶著楊不棄去了化學實驗室。進去沒多久,就見化學實驗室的前門被風吹動般晃來晃去,壞掉的門鎖旁,莫名出現了幾個血指印。

「不慌、不慌。常規異常,常規異常。」他很有經驗地告訴楊不棄,楊不棄也很上道,只當看不到,低頭認真將實驗室的桌子擦了一遍,地拖了一遍,就連架子和擺在外面的試管燒杯,都給認真抹過。

因為他們沒有水桶,洗抹布只能用實驗室自帶的水龍頭。然而洗著洗著,水龍頭裡的水忽然都變成了紅色。他只能默默關水,準備去外面找衛生間洗。

結果剛出門,就見外面原本乾乾淨淨的地面和瓷磚上,都覆上了大片大片刺目的紅,走廊上多出了一個圓圓的腦袋,烏黑的長髮在地上鋪開;旁邊則是一團意味不明的肉塊,下方蔓開一片血跡。

「……」饒是衛生委員見多識廣,看到這種情況也不由陷入沉默。他想了想,若無其事地往外走,沒走兩步,忽然被楊不棄大力拖了回來。

「外面有東西!」他蹙眉道,順手砰地關上門,又用背脊用力堵上,「有可憎物的氣息!」

衛生委員微怔。他在感應方面不是很靈敏,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楊不棄說得沒錯——走廊上確實有可憎物。

不過並沒有很強的壓迫感……應該只有燈級?而且不知為何,氣息稍縱即逝……

「應該沒事了?」他默默想著,抬頭往前看去,整個人瞬間頓住。

只見實驗室前門的小窗外,不知何時,多了兩個腦袋。

兩個兔子頭,正擠在小窗外面,冷冷地往裡看過來。

紅色的眼睛,看向他們的目光像是在看兩個死物。

……一瞬間,衛生委員竟是有種在被獵食者參觀的惶恐感。

他閉了閉眼,竭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另一邊,楊不棄卻已割破手指,轉身按到門上。

「喂!」衛生委員慌忙道,「你做什麼?」

「防禦。」楊不棄頭也不回地說著,抬手在門上畫起符文。才畫一半,門口的兩隻兔頭忽然消失——彷彿他們看見的不過是幻覺。

……楊不棄與衛生委員對視一眼,默默治療起手上的傷口。衛生委員喉頭滾動一下,指了指後門:「前門不安全。我們從後門走。」

化學實驗室的後門是可以從內部開啟的。他們開門出去,只見走廊上仍是血刺呼啦一片,那個腦袋和肉塊安靜地放在地上,沉默注視著他們。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最好裝作什麼都看不見。快速完成清潔後將工具放回,就算結束了。」衛生委員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低聲對楊不棄道,「但如果異常嚴重到一定程度,就得去三樓暫時躲避……」

楊不棄微微挑眉:「什麼叫,嚴重到一定程度?」

「就是看到幻覺變為動態。或是那些東西對你做出攻擊——!」

衛生委員話未說完,忽然驚訝地瞪大眼。楊不棄跟著往地上一掃,臉色同樣一變——只見鋪在地上的血跡,忽然如同活物般扭曲起來,無數細小的手臂從中伸出,直朝著他們小腿抓來!

不僅如此——先前看到的兔頭人憑空再度出現,楊不棄眼睜睜地看著它伸手在那個肉塊裡一掏,掏出一團內臟般的東西,用力朝著自己錘了下來。

……它這是想幹嘛?

想用這團東西悶死自己嗎?

楊不棄陷入了困惑,緊接著,更令他困惑的事情發生了——眼看那團血肉就要按到自己的脖子上,兔頭人卻像感應到了什麼一樣,忽然一動不動了。

再下一秒,就見它倏然收回了手,轉而抬起一腳,穩住狠地踢上了楊不棄的下巴。

楊不棄:「……!!」

他嗷了一聲,伸手捂住下巴。再看那兔頭人,已經撿起地上的肉塊和人頭,蹦蹦跳跳地走了。

身影眨眼消失在了走廊之中。

楊不棄:……

他怔怔望著那兔頭人消失的方向,隱隱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還沒等他思考清楚,就被衛生委員拽住胳膊,用力拖上了一旁的樓梯間。

得去樓上——衛生委員再次強調。發展到了這個地步,異常只會越來越嚴重,好在三樓有一個安全區……

「接下去,我們倆無論如何不能分開。如果分開的話,再次見面千萬記得確認身份。你拍過我的照片了嗎?到時候一定要拿出來核對,不要依賴胸牌,它們可能會把這東西藏起來……」

衛生委員熟門熟路地帶著楊不棄開門進入三樓的一間辦公室,拿起桌上的保溫杯開始擰蓋子。發現楊不棄仍是一臉沉思的表情,忍不住道:「你還在想那隻兔子啊?」

「……嗯。」楊不棄摸著下巴,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我總覺得它踢人的動作有點怪……」

一般來說,要用腿攻擊人的話,踹肯定是最方便的動作。然而那個兔頭人,卻是從下往上直接繃著踢上來……

從當時兩人的距離和位置來看,這個攻擊方式實在很彆扭。然而彆扭之中,卻又讓他感到幾分熟悉。

「人家都是兔頭人了,動作怪也沒什麼稀奇的吧。」衛生委員頭也不抬道,「誒,你那邊櫃子,開啟。把裡面東西清空。」

「它本來就是空的。」楊不棄開啟看了一眼,轉頭髮現衛生委員正在割自己的手,不由一怔,「誒,你——」

「正常操作。」衛生委員抿唇,「你把你身後那副掛曆挪開就知道了。」

楊不棄不解轉頭,依言挪開掛曆,這才發現,那掛曆下面,居然是一張規則紙——

只是這規則紙似乎已經很舊了,紙張發黃,邊沿捲起。上面的紅色字跡已經非常黯淡。

【……樓緊急自救指南2.0】

【請注意,本指南僅在本樓中出現異常狀況時更新並生效。若你在看到該指南時,已出現了嚴重幻覺,接下去請嚴格按照指南要求行動。】

【1.請告訴自己。你方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一定要反覆告訴自己這點,要相信自己說的話。】

【2.進入三樓任一一間辦公室,並反鎖門窗。請注意,進入時請檢查桌上保溫杯,如果裡面有熱氣,立刻離開,並尋找另一間辦公室躲藏。】

【3.如果門外傳來敲門聲,不要理會、不要理會、不要理會。】

【4.同理,不要理會窗外傳來的任何聲響。如果可以,請拉上窗簾。但不要用夾子將窗簾夾住。因為辦公室裡沒有夾子。】

【5.看到離你最近的那個櫃子了嗎?開啟它,確保裡面空無一物。這很重要。】

【6.將新鮮的血液灌入保溫杯中,不用多,一點就可以。然後將保溫杯放入櫃子內。關上櫃門,用血在櫃門上畫出如下圖案,這在關鍵時刻,能救你的命……】

「……」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楊不棄呼吸急促起來,猛然回身,攔住了正準備將保溫杯放入櫃中的衛生委員。

「這規則紙是誰留在這兒的?!」他微微提高了音量,聲音裡透出難以置信,「你們按照這張紙做了多久?」

「一直都是……怎麼了?」衛生委員注意到楊不棄的臉色,神情微變,「這紙從變故前就在這兒了……有什麼不對嗎?」

「哪裡都不對。」楊不棄沉聲道,「它是假的。尤其是最後以一條——這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

同一時間,三樓的另一側。

徐徒然接過副班長遞過來的保溫杯,心不在焉地往櫃子裡放去,心中仍在琢磨自己剛才看到的那兩個焦黑人影,怎麼想怎麼覺得古怪。

而幾乎就在她將保溫杯放進櫃子的同時,她腦海中的危險預感再次響起,一同響起的,還有作死值的提示音:

【恭喜您,獲得五百點作死值】

【恭喜您,目前持有作死值超過一萬一千點,解鎖獎勵功能——夢中空間百分百登入機會一次[僅適用於已解鎖的夢中空間,可自行指定任一夢中空間進行登入,可隨時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