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娃娃:……
雖然這麼說很奇怪,但它第一次覺得這女的還挺像個人。
當然在別人看來她像不像,這它就管不著了。
「行吧,最後一個問題。」已然醒轉的於老師推了推眼鏡,舉起一手,「就算我們順利地又找到了那個伴生物的房間——可萬一它還是被鎖著呢?」
總不至於第一次打不開的門,第二次見就能開啟了吧?
……關於這點,徐徒然倒是真的還沒什麼思路。她抿了抿唇,張口剛要說話,楊不棄的聲音再次響起:
「或許我有辦法。」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循聲望了過去。楊不棄坐在地上,眼眸半垂,似有所思,說出的話卻很堅定:
「關於那扇門,等再找到了,讓我仔細看看,或許我有辦法。」
「……」
老大淡漠地瞟了他一眼,拍了拍手,站起身來:「行,還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沒有,那就照她說的做——」
其餘人紛紛跟著站起了身,徐徒然湊到於老師身邊,又向他問了幾個關於標記使用的問題。於老師怪喜歡她處事風格的,也沒有不耐煩,有問必答,答完思考片刻,又壓低聲音:
「你這辦法,倒也不能說不好。不過有一個隱患,總讓我提心吊膽。」
徐徒然:「?」
「萬一——我只是說萬一啊。」於老師推了推眼鏡,「萬一我們在找第二個房間的途中,又被那東西盯上了呢?」
他們沒有和域主硬扛的實力,要是再被盯上,只能逃跑。一旦逃跑,為了獲得更多生機,只能關門——先不說一旦關門前功盡棄的問題,按照徐徒然「一拆一路」的思路來看,到時候還有沒有門能給他們關都是個問題。
徐徒然倒是反應很快,一下就有了主意:「你不是可以畫標記嗎?到時候你一邊走,一邊畫,等情況不對了,立刻觸發標記,讓我們躲進獨立空間……這樣不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但來不及的。」於老師語氣認真,「畫一個標記需要起碼兩分鐘,充能需要一分鐘。我不可能現畫現充一個。」
徐徒然:「那你就帶一個畫好的在身上,需要用時再觸發嘛。」
「沒那麼容易的。」於老師連連擺手,「一組標記,必須畫在相似的地點或者材質上才能生效。如果第一個畫在牆上,其他的也必須畫在牆上……你怎麼能把牆隨身攜帶呢?對吧?」
徐徒然:「……」
於老師:「……?」
徐徒然靜靜望著他,忽然笑了下。
於老師:「……?!!」
*
四十五分鐘後。
於老師望著前方肩扛門板的老大,語氣十分歉意:「抱歉哈老大,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老大面無表情地將畫著標記的門板往上抬了抬,「應該的。」
於老師:「……」
他看了看走在旁邊的徐徒然,心情一時十分複雜。
此時他們已在這個域中兜了有四十分鐘之久,而在半小時前,他們已經順利找到了小女孩房間的所在——於老師在她的門板上畫上了第一個標記,並進行充能,真正開始了對vip親子通道的構建。
接下去的行動,就如同徐徒然安排的一般。他們以小女孩的房間為起點,開始了新一輪的尋找。中途沒有再關上任何一扇房門,且每走出一定的距離,於老師就會在門板上畫上一個新的標記,且完成充能,以保證它處在能隨時觸發的狀態。
不僅如此,徐徒然還讓他在某個木質門板上畫了一個,完事直接拆下來帶著走——用她的話講,這個就是「緊急開關」,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們直接觸發這個標記就行了,省得再氣喘吁吁得跑得像群小雞仔。
別說,這法子還真挺有效。就在五分鐘前,那種可怕的壓迫感再次出現,他們趕在「它」現身之前,觸發隨身攜帶的標記,將已經畫出的痕跡全部相連,緊急構建出一個獨立空間——那東西居然真的什麼都沒發現,就那樣一無所知地從他們旁邊走了過去。
這次嘗試的成功無疑給了他們很大信心,也進一步證明了徐徒然計劃的可行。仁心院一群人自是驚喜不已,結果轉頭一看徐徒然,嚇得幾個小年輕當場噤聲。
只見徐徒然的眼睛充血得可怕,從瞳孔到眼白,全部變得鮮紅一片,彷彿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來——和徐徒然關係較好的蘇穗兒都傻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顫聲問她什麼情況。
徐徒然尷尬地笑了下,沒有說話。旁邊楊不棄倒是冷冷地開了口:「還能因為什麼,這傢伙,剛才想去看那東西的臉,沒瞎算好的——你過來,眼睛睜大。」
他掌心湧現出白光,溫和地覆在徐徒然的眼睛上。於老師在一旁看著,一時竟不知該擺出個什麼表情。
真是個怪女孩——他默默地想到。你說她不要命吧,她為了保命什麼鬼點子都想得出來;你說她要命吧……
但凡有點危機感的正常人,誰幹得出這種事啊?
思緒回籠,於老師瞟了眼旁邊正和蘇穗兒說話的徐徒然,暗暗搖了搖頭。就在此時,走在最前面的楊不棄,忽然停下了腳步。
「找到了。」他低聲說著,維持著開門的姿勢,目光落在房間那頭的另一扇房門上,「那個被上鎖的房間,就在這兒。」
只見眼前,赫然便是他們之前躲藏過的那間屋子。「它」留下的血腥味至今沒有散去,不過目前看來,「它」並不在附近。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計劃的第二步也完成了,接下去就是最為重要也最為危險的部分——
將房間裡伴生物放出,並引入於老師的「獨立空間」內。
於老師深吸口氣,率先走上前去。他在對面的門板上摸了一下,回頭道:「這裡可以不用畫標記。直接用隨身帶的那個就行。不過這扇門……是該怎麼開?」
楊不棄應了一聲,走了過去。徐徒然好奇跟上,看見楊不棄低頭對著門鎖研究了一會兒,抿了抿唇。
「這個封印,我在……在資料裡看到過。」他低聲道,「需要灌血開啟。」
他見徐徒然又湊近了些,便指給她看:「你看這裡,有凹痕……血流下去,正好繞一週,就行了。」
徐徒然恍然大悟地點頭,想起先前聞到的血腥味,一下明白過來:「難怪當時有聽到有潑東西的聲音。」
現在想來,應該是「它」在將血往門把上倒。
楊不棄點了點頭,將徐徒然往旁邊推開些許,旋即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小刀,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徐徒然愣了下:「喂,你幹嘛?」
「放血啊。」楊不棄奇怪地看她一眼,「我剛才不是和你說了,這個需要血來開嗎?」
「那也沒必要用你的血啊。」徐徒然皺起眉,將他手中小刀奪了下來。
……不然呢?用你的嗎?
楊不棄微微張開了口,轉念一想,這還真像是徐徒然會做的事,立刻便要阻攔。沒想話還沒出口,就見徐徒然開啟了自己的斜挎包,從裡面稀里嘩啦的倒出一堆紅筆。
「這是‘它’弄出來的封印,為什麼要用你的血來開?」徐徒然理直氣壯,「先試試這個紅筆能不能用,不能用的話再去外面抓個活的……做人呢,不要那麼莽……」
楊不棄:……
我莽……算。
他剋制地閉了閉眼,終究沒再說什麼,另一邊,徐徒然已經拿著支紅筆,嘗試著在往門把上塗了。
書寫用的水筆,按理說很難在金屬上面留下痕跡。然而這些也不算普通的紅筆——那些血管般的筆芯,總給人一種彷彿一用力就會爆開的錯覺。
水墨落到門把手上,如同濃稠的液體般流淌開來。徐徒然抿著唇,仔細地沿著楊不棄指過的凹痕塗了一圈,試著碰了下門把手,明顯感覺到門鎖的鬆動。
「這法子可以。再多塗一些應該就能開啟了。」楊不棄沉吟著點頭。身後的老大扛著門板上來,將繪著標記的門板放在了旁邊。
「等一下除了幾個燈級,還有老大,其他人都走開。」於老師嚥了口唾沫,道,「如果你們不想和這個伴生物被關在同一個空間……」
「伴生物總比‘它’好對付。」徐徒然卻道,「我們將‘媽媽’放出來,‘它’肯定會有所察覺。到時候若追過來,留在空間外面的人反而危險。」
……這倒也是。
於老師抹了抹額頭,糾正道:「行,那你們記著,一定躲在靠近標記的地方,標記能夠給你們一定的掩護……」
在場的多是仁心院的人,對他的能力十分了解,楊不棄也曾接觸過梅花公寓的獨立空間。他這番話,實際就是對徐徒然說的。
徐徒然點頭,低頭又往門把凹痕上塗了一層。旋即一手按上門把。
她腦中的危機預感開始滴滴作響。
於老師已經開始觸發標記了。徐徒然直到他點頭,方徹底壓下手中門把——
「咔噠」一聲響,門鎖轉動,房門開啟。
刺鼻的腥味從房間中溢位,徐徒然腦中的危機預感響成一串刺耳的警報,同時響起的,還有鉅額作死值到賬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