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頓時驚了。這是要幹嘛?!
「開門,讓他進來。」徐徒然低聲道,「你們沒發現嗎?他其實不敢進來。」
「……對哦。」學委眼睛一轉,很快就跟上了徐徒然的思路,「樓下的門,他都是直接打破的!」
先前他們在研究油畫時,時不時就能聽到樓下傳來的破門聲。動靜之大,十分嚇人,很顯然對方是直接暴力砸進去的。
但現在,他卻只是在門口敲門外加說廢話,一點暴力進入的意思都沒有……
「只是猜測不一定對。但這或許和女鬼的安靜是一個原理。」黑暗中,徐徒然聲音穩穩地在眾人耳邊響起,「他不敢進來。所以只是在門口恐嚇。我懷疑他是打算堵門堵到四十分鐘結束。」
他們尋找出路的時間只有四十分鐘。這個時間一過,鬼知道他們會遭受什麼懲罰。
意識到這點,班長的臉色變了一變,忙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開門,然後呢?」
「我拖住他。你們關門出去。不要讓光照進來。」徐徒然道,「外面的燈,能關的也全部關掉。如果猜的沒錯,這樣他行動應該會受限。接下去你們管自己跑就是。我會去找你們的。」
怎麼找?你手裡又沒油畫……班長心中微動,剛要說話,就聽「咔噠」一聲響。
徐徒然已經走到門前,用力按下了門把。
下一秒,房門大開。
走廊的光傾瀉進來。除了一雙停在門外的黑色腳印外,他們什麼都看到。
徐徒然卻神準地伸出手去,用完好的左手在空氣中猛地一抓,跟著一個後仰,像是在使勁拖動什麼東西似地,一路後退。
走廊的光鋪在房間裡,染出淡淡的一層。或許是因為光照不足的關係,在將對方拖進房間後,她明顯感到手中抓著的東西掙扎的動作遲緩了一些,力道也小了不少。
但還是很麻煩……話說那個一直扒拉她手的細長東西是什麼?觸手嗎?
徐徒然在心裡「噫」了一聲,努力將鍾斯嘉往暗處拖去,一個使勁壓在地上,頭也不抬,斬釘截鐵:
「出去!關門!」
被她語氣中的凌厲嚇到,正打算上前的顧筱雅不由一怔,緊接著就被小米和顧晨風齊齊拖了出去。
啪地一聲,房門關上。房間內再次被黑暗充斥,徐徒然這才鬆了口氣——她能感覺到,在房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鍾斯嘉掙扎的力道徹底弱了下來。
這讓徐徒然更加堅定了心中猜測:在這個地方,黑暗才是對活人友好的。
徐徒然不清楚這背後的邏輯所在,也無暇去管。她抓住機會,將手中抓著的人再次用力撞向地上,對方的身軀與地面碰撞,發出驚人的聲響——被加了三十多點的力量,可不是鬧著玩的。
鍾斯嘉悶哼一聲,整個人彷彿麻袋一般軟了下來。徐徒然警覺地往門口看了一眼,往他身上摸了摸,毫不意外地摸到了幾根細長的宛如藤蔓一樣的東西。
「你不是人了。」她肯定地下了結論,「但你也不是鬼。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鍾斯嘉有氣無力地笑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鬼?」
徐徒然:「揍下去的手感不一樣。」
鍾斯嘉:……
揍……揍?
不是,在我還沒登場的時候,這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心裡犯起嘀咕,語氣卻沒多大變化,一如既往得充滿了走火入魔的傳銷氣息:「我說了,我是光。」
「瞎扯。」徐徒然說著,順手扯過他的胳膊,反折在他背後,「光是奧特曼。」
她這一下沒太剋制力氣。方才將人腦袋往地上磕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在黑暗中,對方身上再沒那種令人惱火的攻擊反彈效果——可見黑暗對他的削弱,是全方面的。
然而這傢伙的身體實在太奇怪了。那條胳膊被她一扯,居然就這麼脫落了下來。惹得徐徒然又是一陣噁心。
鍾斯嘉又開始笑,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你當然不明白。你不是光。你和他們一樣,都是再平庸不過的飛蛾。」
「不是很明白。」徐徒然在黑暗中摸了幾下,掐上了他的脖子,「麻煩再說詳細點。」
她現在有種很奇妙的感覺。彷彿自己無意間,正碰觸著什麼新奇的東西。這讓她隱隱有點興奮。
然而鍾斯嘉卻沒再深入地往下說了。他只淡淡嗤道:「飛蛾是無法理解輝光的。況且,就算知道了,你能怎麼樣?」
徐徒然感到掌下握著的脖子原地轉了一圈,發出咔啦的聲響。
「蛾是光的食物。只能是食物。永遠都是。」鍾斯嘉仰望著徐徒然,冷漠道,「哪怕你能逃出這裡,我也能找到你的。我會找到你們,再將你們送去該去的地方,讓你們物盡其用。這也是你們唯一的結局。至於別的,你們沒必要知道。」
徐徒然:……
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將藏在袖子裡的那把水果刀插了下去。
「不好意思。」她拍了拍手,「但你這發言實在太欠削了。」
她一個沒忍住就真削了。
當然,徐徒然可不認為自己那一刀能徹底切死對方。她還是摸不太清鍾斯嘉的身份,不過自己殺不了他,這點她很有自知之明。
好在問題不大。黑暗很大地限制了對方的移動能力,徐徒然方才那一下更是直接將他釘在了地板上。她試著移開了一些,見對方並沒有追上的意思,便果斷旋身,朝門口走去。
徐徒然想得很開。既然啥都問不出來,那就沒必要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世界那麼大,何必吊死在一箇中二病上。
幾乎就在她開門的瞬間,民宿裡蕩起「啪」的一聲響。原本還被燈光鋪滿的走廊,瞬間暗了。
「徐徒然——」樓下傳來了體委的聲音,「快出來!班長剛拉了電閘!」
動作還挺快。
徐徒然微微挑眉,正要踏出房門,卻又聽見空氣中傳來「滋滋」聲響——
下一瞬,走廊又亮了。
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慘白燈光投下,一片一片的,鋪得並不均勻,卻足夠明亮。有一束正好就從徐徒然斜前方照下來,晃得她睜不開眼。
……這特麼又是怎麼回事?
下一秒,體委的怒罵就給了她答案:
「靠,有病啊!」
「一個鬼屋,裝什麼應急燈啊!還裝這麼多?!」
徐徒然:……
行吧,那這事可有些大條了。
她聽著後方傳來的窸窣聲響,略顯不耐地撇了撇嘴,轉身往後看去。
那盞晃了她眼的應急燈,位置很刁鑽,正好將一束光芒投進了房間深處。
光芒中,只見一個扭曲的人影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脖子上,正插著徐徒然用過的那把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