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徐徒然端正態度,極富契約精神地在系統走後的第一時間,就琢磨起積攢作死值的事情。她沒能繼承原主的記憶,所以不得不先花了點時間去獲取情報和適應身份,而等她終於得空研究系統給的小說資料時,才終於發現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系統給她的資料裡,是沒有小說原文的。

它裡面只有男女主的詳細人物小傳、部分配角的人設、部分世界觀設定、一本《穿書新人守則》,以及一套叫做《穿書,從入門到入豪門》的速成資料……

徐徒然陷入了沉默。

沒記錯的話,原身目前是孤家寡人,遺產傍身,銀行卡餘額裡有好多個零。她不太理解系統將最後一本塞進來是想怎樣。

值得慶幸的是,她在原主的人設記錄裡找到了部分劇情設計。在原定的劇情中,作死女配作為一個放飛自我的豪門千金,會因男主和自己白月光相似的面容而動心,對女主產生敵意,進而在兩人之間拼命作梗,為男女主的愛情添滿波折。

……不過徐徒然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劇情哪裡有給她作死的空間。

也有可能是她這種小說看得少,不太懂人家的作點。

無奈之下,她只好選擇自我發揮,在短短三天內,嘗試了諸如「微波爐熱生雞蛋」「金屬叉子捅插座」等等好孩子絕不會做的作死行為——然而她的作死值,一點都沒漲

徐徒然只能改換思路。她想起系統曾說要她「融入故事氛圍中」,便琢磨著,她的作死,是不是還得符合一下故事原本的特色?

問題來了,這個故事的特色是什麼?

系統說過,驚悚言情。

徐徒然果斷無視了「言情」兩個字,開始往「驚悚」上可勁兒琢磨。

然後她終於悟了。她應該去找阿飄碰瓷。

問題又來了,哪裡來的阿飄呢?

徐徒然將僅有的資料翻來覆去地研究,再次悟了。

為什麼原主會喜歡男主?因為男主像她白月光。為什麼她不去找白月光呢?因為白月光死了。

白月光名為「顧晨風」,死在了一場同學聚會里。

七名高中畢業生到郊區民宿裡遊玩,翌日被發現全部身亡,且死狀可怖。

這個描述,一聽就很靈異。

徐徒然當場就起了蹭靈車的心思。

而在原身的人設劇情中還提到,那次原主其實收到過顧晨風的聚會邀請,卻沒去,從此與白月光天人永隔,抱憾終生。徐徒然忙翻了翻原身的手機,果然發現了顧晨風發過來的聚會邀請,時間就在一天後,連忙回覆,表示改變主意,願意前往。

那白月光似乎不太情願,不過還是老實發來了聚會地址和時間——交通不便的山間民宿,聽著就充滿了作死的氣息。

徐徒然也想過要不要警告顧晨風和其他人不要去送死。然而每當想要發訊息,手機總要出點毛病。她後來翻了《新人守則》才知道,這是系統設下的禁制——作為一個穿書者,她的行為多少有些受限。

規則擺在那兒,徐徒然只好作罷。蹭車的心思,依舊堅定。

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沒有錯。今天一來到聚會現場,她的作死值就蹭蹭蹭上漲了五點,那叫一個揚眉吐氣。

收穫還不止於此。

她來得稍晚了一些,到場時那些人已經在玩桌遊了。原身顯然和這些人關係不是很好,只有那個叫顧筱雅的女孩,很積極地將她拖到了桌子旁。

徐徒然本想推辭,在注意到桌遊的名字後,又默默改了主意。她配合地選了棋子,第一回合還沒走完,腦子裡就響起叮的一聲。

徐徒然一下就聽出來。那是又一筆作死值,到賬的聲音。

*

桌遊的名字很有意思,就叫《民宿驚魂》。

徐徒然只是加入進去,就有三點作死值,足見其不簡單。

她福至心靈,沒玩幾把,故意被淘汰,又是三點作死值。

短短時間內,六點作死值入賬,幸福來得有點突然。

作為目前唯一一個從場上被淘汰的人,徐徒然抱著剛到手的六點作死值和一袋彩虹糖,安靜走到了旁邊。

風雨欲來,歲月靜好。趁著還有時間,她沒忘再觀察一下週遭的情況。

他們所租的民宿共有三層,被他們包了場,此刻所有人都聚在一樓大廳內,身後隔著道走廊就是民宿大門。

顧筱雅和顧晨風姐弟她已經認識了,顧晨風就是那個「白月光」;他斜對面有個染著棕色頭髮的女生,被叫做「小米」,和顧筱雅穿著閨蜜裝。

除此之外,「體委」是個子最高的那個,「學委」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姑娘,另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孩,別人都叫他「班長」。

好傢伙。組了個班委團了這是。

說來也怪——此時此刻,房間裡算她在內,一共七個人。而在原本的劇情裡,「徐徒然」是不會參加這次聚會的。

可事後發現的屍體,依舊是七具。

怎麼回事?還有人沒來?

徐徒然眼神微動,餘光瞥見顧筱雅正朝自己走來,立刻中斷了思路,琢磨起該如何應付。

誰想,顧筱雅還沒走到她跟前,變故陡生。

窗外似有烏雲飄過,房間內暗了一瞬,唯有桌子方向傳來些許光照——

幾秒後,桌子旁邊,響起一聲驚叫,以及重物倒地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