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九 吵架

宋玉章雙手拉著報紙,視線從上到下很不客氣地掃了他一眼,「一股憋著火又沒處發的模樣,過不下去你就直說,」宋玉章說著說著,才發覺自己其實也是有些動氣了,他合攏報紙往沙發上一扔,起身道:「沒意思。」

孟庭靜懵了半分鐘,隨即也跟著起身,「宋玉章,你站住。」

宋玉章雙手插在口袋裡,腳步「登登登」地上樓,孟庭靜忍著火氣跟著上樓,「怎麼就過不下去,沒意思了?」

「有話全藏在心裡,的確沒意思。」

宋玉章頭也不回道。

孟庭靜心中氣苦,腳步沉沉地跟到了樓上,「好端端的,胡說什麼。」

宋玉章扭過臉,神情肅然,「庭靜,我們走到今日不容易,你別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

「你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不明白,那你就是真的不知好歹。」

「……」

孟庭靜氣得險些背過去,他慢慢點了點頭,道:「好,我不知好歹,我不知好歹我吃那些小孩子的醋,是我不知好歹!」

「那事早就過去了,」宋玉章敏銳道,「你我都知道,我同他們的確是沒什麼,你心裡分明還是有別的事。」

孟庭靜頓時面色發紅,腳步來回踱了兩下,他站定了看著宋玉章,宋玉章揹著手定定地看著他,孟庭靜心中是越想越氣,宋玉章的確是坦蕩,

沒心事自然坦蕩,他是走到哪算哪,及時行樂,不問過去,也不管將來,可他孟庭靜不是那樣的人。

他承認他是拿得起,就不可能再放下,可他不想讓宋玉章也知道察覺,浪子一旦發覺身邊的人有栓牢他的念頭,那必定是負擔重重,避之不及。

他不想叫宋玉章難做,就想讓宋玉章毫無負擔地高高興興過日子,合著宋玉章還覺得沒意思,不想過了?

孟庭靜是越想越氣,越想越氣,自從遇上宋玉章,他的涵養就就不得不提了上去,如今已是越來越好,然而若是宋玉章親自來點火,照樣還是一點就著。

孟庭靜壓著火氣道:「那麼,你倒是覺著我瞞著你什麼了呢?」

宋玉章略一遲疑,他心中的火氣一掠而過,上樓的那幾步也已經消了,正如他所言,兩個人在一塊兒不容易,過不下去那是氣話,孟庭靜的脾氣,這氣話足以氣得他發瘋,宋玉章在床沿坐下,柔聲道:「我知道你為什麼不高興,那天見了你那些同學,你就一直不快,我當時的確只是同你玩笑兩句,你有什麼就說什麼,何必瞞著我呢?我過去如何,你也未計較,你過去如何,我也根本不在意,咱們既然在一塊兒,彼此坦誠些,不好麼?」

孟庭靜聽了他的話,不僅沒有消火,反而是愈加惱火了,「你覺得我說我沒有過去,是在騙你麼?」

「那是事實!」孟庭靜斬釘截鐵道,「在你之前,我從未同任何人有過什麼!」

「那我同你玩笑兩句,你為何那般當真不快?」

「我不快是因為——」

孟庭靜猛地止住了話頭,宋玉章立即站起身,緊逼道:「說。」

孟庭靜抿住了唇,眉頭死緊,他轉過了臉看向窗外。

「庭靜,」宋玉章語氣還是很柔和,「咱們經歷了那麼多事,難道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麼?」

孟庭靜側臉白皙冷峻,整張臉都籠罩著陰鬱之色。

宋玉章越看越覺得心驚。

難道他同孟庭靜之間真有什麼雙方不可調和的矛盾?

「庭靜,」宋玉章加重了語氣,「你要是還愛我,就說。」

「說清楚,你到底為什麼一直不高興?」

「……」

孟庭靜神色緊繃,插在口袋裡的雙手微微蜷了,宋玉章道:「你真不說?」

「好。」宋玉章微一點頭,轉身即走。

孟庭靜聽到腳步聲也轉過了身,腳步先跟了上去,手也伸了出去抓住了宋玉章的胳膊,宋玉章扭臉,眉目之間顯然也是動了真火,「孟庭靜,我真沒想到你還有什麼天大的事瞞著……」

「我想跟你結婚——」

孟庭靜咬牙切齒地打斷了他,「我想跟你結婚!」

宋玉章呆住了。

「我想跟你結婚,」既然說都說出口了,孟庭靜反而冷靜下來,語氣也漸緩了下去,「我想確定地告訴別人,我結婚了,有家室了。」

孟庭靜面色依然是很冷,冷中帶著傲氣,「我不能不經過你的同意,單方面地去宣佈這樣一件事,我不逼你,我自己開解自己……」孟庭靜邊說邊放開了手,微昂著下巴道:「也不行麼?」

宋玉章眨了下眼睛。

孟庭靜扭過臉,又用側臉對著他。

宋玉章又眨了下眼睛,長曲曲的睫毛微微扇動了一下。

房間內劍拔弩張的氣氛逐漸消融,宋玉章雙手背在身後,掌心微微出了些汗,他伸了手,手背碰了下孟庭靜的手背,孟庭靜一把便將他的手抓住了。

「……說什麼沒意思,」孟庭靜垂下臉,「你可真知道怎麼傷我的心。」

宋玉章反握了過去,「那是氣話。」

「氣話,也該有些分寸吧?」

「我想你有事瞞著我,也是真動了氣,」宋玉章低聲道,「你都瞞著我,你說,我還能信誰?」

孟庭靜握緊了他的手,微一用力,將他拉到了懷裡。

兩人靜靜擁抱著,有些話,就盡在不言中了。

「庭靜。」

「嗯?」

「咱們好像隔一段時間就要吵一回。」

「……」

「有好的,」宋玉章笑道,「至少這回是沒動手了。」

「……」

「床頭吵架床尾和嘛。」宋玉章道,他剛說完,孟庭靜俯下臉,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宋玉章抬手一推他的下巴,「渴了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孟庭靜心道:「拉倒吧祖宗,不勞您大駕!」

「我去,」孟庭靜鬆開手,「熱的,還是涼的?」

「溫的。」

孟庭靜拍了下他的屁股,宋玉章哈哈一笑,雙手搓了下孟庭靜的腦袋,在孟庭靜頭頂「叭」的用力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