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胃口大,還不讓還價。

沈成鐸從前也是大流氓出身,對上傅冕,他就知道這人不是流氓,流氓就是想自己混口飯吃,這人是讓想讓別人都沒飯吃。

「太客氣了,」沈成鐸試探道,「高姓大名啊?」

「傅冕。」

沈成鐸心中又是一跳,這不遮不掩的,是要幹嘛?

傅冕微微一笑,同沈成鐸側身而過,沈成鐸禁不住回眸看他,想這小子年輕氣盛,恐怕是要鬧出大亂子。

他知道張常山來了,派出了手下幾員美男子去聯絡,可是張常山像個這輩子沒操過男人似的柳下惠一樣理都不理。

沈成鐸心裡很急,想這老王八蛋到底什麼意思,這是要棄他了?

傅冕跟著人進去,溫和道:「孟主席在嗎?」

身側的人反問道:「你認識孟主席?」

「有過幾面之緣。」

「你別找他了,他現在不管事,脾氣也大得很,幾面之緣算什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傅冕笑了笑,「不會吧,孟主席挺和氣的。」

「以前……算還行吧,自從我們宋主席走了之後,脾氣就越來越壞了。」

傅冕笑容加深,「原來是這樣,那孟主席和宋主席的感情一定很好了。」

「誰知道呢。」

販菸草,在商會通過了批准不夠,還要向上頭再申請,傅冕遞交了材料,出了商會,碰上了等他的沈成鐸。

沈成鐸向他招了招手,明知故問道:「你是販菸草的?」

傅冕道:「是。」

「貨帶了嗎?」沈成鐸道,「我那兒挺需要菸草的。」

「上頭還沒批准,沈老闆需要,等我通過了批准再談不遲。」

傅冕給他吃了顆不軟不硬的釘子,沈成鐸不好再說,因為懷疑周圍有人在盯著他,也不能說破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傅冕乘車大搖大擺地離開。

傅冕回到宅院,立即有人報信。

張常山派人送來了口信,夾在報紙裡,約他今晚見面。

傅冕將紙條燒了,進屋後,發覺宋玉章正在睡覺,他過去心情很好地在宋玉章臉上親了一下,「誰家的太太又饞又懶,大白天的賴在床上睡大覺?」

宋玉章睜開眼,不冷不熱道:「太你個頭。」

傅冕還是笑,「今晚我幫你報仇好不好?」

「幫我報仇?」宋玉章道,「怎麼,你要自殘?」

傅冕伸手掐了他的脖子,「好好說話,別貧嘴。」

宋玉章笑了笑,「那還不是因為你喜歡我貧嘴?」

傅冕直接將整個人都壓在了他身上。

「竹青。」

「嗯?」

「等事情過去了,我還是帶你回清溪,咱們好好地辦一場像樣的婚禮。」

宋玉章沒說話,只輕拍了拍傅冕的臉。

傅冕走了。

宋玉章從床上慢慢坐起。

毫無疑問,這幾個人之間是起內訌了,具體內訌到什麼程度難說,傅冕既然肯冒這麼大的風險將他帶到海洲來,那麼必定是想要搞點大動作出來了。

傅冕說要給他報仇,是想除掉誰了?

宋玉章下床去找了小鳳仙,院子小,小鳳仙和傅家的這些隨從住在一塊兒,宋玉章過去牽了小鳳仙的手把他拉到院子裡,問他有沒有受欺負,吃不吃得飽。

小鳳仙點頭搖頭地回答了他,宋玉章輕嘆了口氣,道:「那就好。」

圍牆很高,只要翻出去,大喊一聲,宋玉章想他興許就能重獲新生,可惜他不是飛賊,沒那個本事。

傅冕出門便發覺有人在暗中盯著他,他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叫人將車開到了維也納。

維也納正是歌舞昇平的時候,傅冕進門之後,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一樣,畏畏縮縮地在沙發中一個角落坐下,有舞女上來要摟他的胳膊,他立即作出驚嚇的模樣站起了身往裡頭躲。

他看上去對這地方很生疏,追蹤他的人跟著他在裡頭亂走,發現他被一隻伸出來的手給拽進了某個房間,耳朵貼上門,便聽到裡頭一陣女人的尖笑聲和男人驚慌的聲音。

一對男女唱作俱佳地演戲,傅冕卻是從門中暗格裡的小樓梯上了樓,旋轉的樓梯一直走到最上頭,門一推,裡頭張常山正在等。

「張處長。」傅冕摘下帽子,很客氣地先打了聲招呼。

張常山笑道:「好長時間不見,你看著氣色不錯。」

傅冕人拿著帽子過去,在張常山對面站定,「張處長看上去倒是見老了。」

張常山面色淡然,「是嗎?」

「張處長,時間緊迫,有話直說吧。」傅冕含笑道。

張常山道:「好,夠爽快,既然這樣我就直說了,你要怎麼才肯把人交出來?」

傅冕目光微微閃動,「張處長,當初我說好了只要人,可現在我又有些想反悔了,兵工廠、銀行、鐵路……這麼些好東西,我一點沒分著,張處長既然想讓我把人交出來,可以,那我要些好處也不過分吧?」

張常山心中勃然,他早就懷疑傅冕是打這個主意了!

人也玩了,玩了幾個月也膩了,現在又想用人來換錢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張常山心中殺意盎然,面上卻是很柔和平靜,「你想要什麼好處?」

傅冕微笑道:「敢問張處長許了沈老闆什麼好處?」

「怎麼,你想同他爭?」

傅冕微一點頭,「張處長,您想要個前頭的人幫您辦事,庸才固然是好控制,但是庸才辦不好事……」他壓低了聲音,緩緩道:「殺了沈成鐸,我替他來當海洲的話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