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張常山許久不言,為了避免自己失態,他「啪」的一下直接將電話掛了。

沈成鐸那頭被掛了電話,也覺察出了事情的棘手,眉頭死緊之後,也把電話放下了。

算了,他是辦事的人,不是想事的人,做不到,頂多就是事情辦砸了,該怎麼做,讓張常山自己想去吧!

張常山頹然坐在椅上,他感覺自己是越來越力不從心了,弟弟不聽他的話,非要跑戰場上去玩命,局裡形勢越來越亂,眼看著都在使勁分地盤撈錢餉,他也想把海洲這塊大肥肉攥在手裡,卻是困難重重,誰都來跟他作對。

張常山深吸了幾口氣,眼睛一點一點地充了血,拳頭在桌面狠砸了一下,既然都逼他,那他也就發一回狠,讓這些人見識見識吧!

翌日清晨,孟庭靜正在刮鬍,側耳聽後,毛巾擦了泡沫,扭頭道:「張常山來了?」

「是,剛下的飛機。」

「誰去接的?」

「廖天東。」

孟庭靜若有所思,擺了擺手,「你下去吧。」

張常山來了……孟庭靜看了一眼鏡子,眼中閃爍著些許光芒,他有一種異常強烈的直覺,彷彿機會就在眼前,就等著他縱身一躍地去將它抓住。

張常山這個人,是不大好監視的,不好監視,但可以偶遇。

當天,孟庭靜在國際飯店裡就「偶遇」了同廖天東吃飯的張常山。

張常山聽說過孟庭靜在二十三師大發瘋癲的事蹟,說他一口咬定死的人不是宋玉章,雖然後來還是帶了屍體帶回去埋了,張常山對孟庭靜還是保留了一分謹慎,「孟主席,好久不見哪。」

孟庭靜溫和道:「張處長,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張常山笑笑,「我嘛,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愛花,聽說今年海洲的名花展上有許多珍稀花卉,來看看花。」

「原來如此,」孟庭靜笑道,「廖局長怎麼也不先說一聲,要是說了,張處長您喜歡什麼花,我一定提前把幫您把花留下。」

「哎,不不不,不要搞特殊化,與民同樂,與民同樂。」張常山很和氣道。

三言兩語之後,孟庭靜同兩人告了別,上了飯店樓上的露臺,他坐在露臺邊,俯瞰著國際飯店的下方,等著張常山和廖天東什麼時候出來。

「現在還沒開啟?」包廂內,張常山忍著怒氣道。

廖天東道:「是,師傅們都說那鎖太複雜了,不是專配的鑰匙絕打不開,要麼就只能炸開。」

「炸開?」張常山道,「炸金庫,虧你想得出來?!」

宋氏銀行已經被政府接管了一段時間,只是很遺憾的是,銀行金庫的鑰匙竟不翼而飛了。

銀行裡的職員說金庫鑰匙要麼是宋行長保管,要麼就是柳經理保管。

宋行長死了。

柳經理呢?

柳經理不見了。

偌大一個金庫,竟然打不開,張常山心裡有鬼,將這個訊息瞞得嚴嚴實實,廖天東、沈成鐸、傅冕,這三人都算是他的棋子,他各安其職地將這三人安排好,讓他們互相之間不知道虛實。

廖天東其實壓根不知道宋玉章還活著,也不知道宋玉章之死是他的傑作,廖天東只知道張常山趁火打劫,想將銀行收入囊中,他也能分一筆好處。

而現在金庫打不開,銀行的日常開支都是政府在上頭墊著,簡直就像是拿了個燙手山芋一般,自己給自己添堵。

廖天東道:「那柳傳宗既然失蹤了,我們大可以說他是攜款潛逃,將金庫鑰匙給偷拿走了,炸金庫,合情合理。」

「合理個屁!」張常山道,「這樣一來,銀行會被取款的人擠得水洩不通!」

廖天東又立刻獻計道:「到時我們可以把金庫裡的錢全拿出來堆給眾人看,寬他們的心,不會發生擠兌的。」

張常山冷笑了一聲,「東施效顰。」

廖天東被他揭穿,面色頓時有些紅了,「那實在是沒辦法。」

「這裡的師傅太沒用,區區一個銀行金庫……」張常山沉吟了片刻,「我們那有個絕頂的開鎖高手,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他請來。」

兩人又一番嘰喳之後,廖天東問張常山喜歡什麼花,他去提前把花給扣下來。

張常山斜暱了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同他合作的人都是這樣的蠢貨,他冷聲道:「我喜歡你這樣的喇叭花!那是糊弄他的話,你也當真!」

廖天東臉上有點掛不住,賠了個笑臉,心道:「他媽的,拍馬屁你受著就是了,較什麼勁呢,老王八蛋!」

張常山沒胃口,草草吃了幾口後便要走,廖天東想他趕緊滾,很樂見其成地送他出去,孟庭靜在樓上喝茶,看得很分明。

這時,街對面車上下來個人,黑色長袍,戴了個帽子,低著頭疾疾向前,廖天東和張常山正在飯店門口告別,那人低頭快走,一下便撞到了張常山的肩膀。

「走路不長眼睛哪你!」廖天東大喝道。

「對不住,對不住,我走得太急了。」

被撞的張常山卻道:「沒事,沒事,只是撞了一下。」

「多謝體諒,」傅冕抬起臉,視線從帽簷下悄然射出,對著張常山很險惡地笑了笑,「是我有眼無珠,沒看清路。」

「小兄弟,話說重了。」張常山笑道。

傅冕笑道:「先生大度,我自愧不如。」

廖天東也是個人精,感覺兩人氣氛好像有些不對,身後又是笑聲傳來,「張處長,廖局長,這麼快就吃完了?」

傅冕聽到聲音,壓低了帽簷側身避開兩人,匆匆地走進飯店,孟庭靜正從飯店裡出來,身邊便是一陣風地擦過,他扭過臉,覺得對方的身影似乎是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