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
傅冕笑了,笑得有些少爺模樣,「他們船上也就剩這一個。」
宋玉章「哦」了一聲,毫不珍惜地剝開了橘子皮,捻起一瓣橘子塞進嘴裡,「不錯,挺甜的。」
宋玉章吃完了一整個橘子,一瓣都沒給傅冕留,傅冕就一直看著他吃,等他吃完之後,才評價道:「你可真是夠狼心狗肺的。」
宋玉章吃完了還在嗅橘子皮的香氣,「你給我,不就是讓我吃的意思?」
傅冕盯著他,「就一點沒想著我?」
宋玉章衝他一笑,「想了,想饞死你。」
傅冕的確發了饞勁,但不是對橘子,而是對這看上去自私薄情的宋玉章。
人哪,賤起來真是誰也攔不住,他就獨獨地愛宋玉章這個腔調。
兩人一陣顛倒之後,傅冕從背後用雙臂勒住了宋玉章,「明天靠岸。」
「我是不是不能問去了哪?」
「東城。」
宋玉章道:「東城?」
傅冕道:「你對唐槿倒還有一些些實話,馬既明還留著你和你孃的相片,你小時候怎麼那麼漂亮?」
「現在不漂亮嗎?」
傅冕咬了下他的耳垂,「漂亮,漂亮得可恨!」
到了東城,宋玉章依舊是被遮得嚴嚴實實地上岸,不露一絲一毫的行跡,宋玉章其實沒到過東城,只聽外頭人聲鼎沸,像是要比清溪更繁華。
宋玉章在馬車內忽然道:「馬既明呢?」
傅冕言簡意賅道:「死了。」
宋玉章吸了口氣,不說話了。
等到了地方,又是座很大的宅院,院子裡的護衛很多,似乎是要比先前更嚴密。
都說狡兔三窟,東城應當就是傅冕的另一處巢穴了。
宋玉章說要去看小鳳仙,傅冕的態度不置可否,他冷眼旁觀下來,這小鳳仙同宋玉章的關係應當還是比較單純。
宋玉章有牽掛也好,免得他多費心思。
小鳳仙又是從箱子裡被一路運進來,頗有些驚弓之鳥的意思,他小屋子裡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木馬桶,像個小型的囚室,宋玉章過去單摟了他,輕聲細語地安慰了他幾句後,在他耳邊道:「東西還在嗎?」
小鳳仙在他懷裡幅度很小地點了下頭,手指了指自己亂蓬蓬的頭髮。
宋玉章在他髮間一摸,很快便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紙包。
他在傅冕那裡,衣服穿不住,身上也藏不住東西,更不可能帶走什麼,小鳳仙卻是沒人管,燈下黑,也沒人提防。
紙包裡包的是傷藥藥粉,宋玉章一點點試過,大概知道劑量,這東西也吃不死人。
「乖孩子,」宋玉章在他眉心一吻,「好好保管,過兩天我再來取。」
小鳳仙又是一點頭。
傅冕的行蹤,張常山滯後了幾天才知道,他立即便產生了憤怒之感。
其實他手底下也有幾個暗殺的好手,只是這些人一旦啟用,上面也一定會有所察覺,到時候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節外生枝的麻煩,傅冕,好用也夠狠,但實在談不上任何忠誠可言。
張常山猛吸了幾口煙,心裡很躊躇,想傅冕現在畢竟也沒什麼動靜,又想斬草不除根也實在是不妥,張常山想著想著都有些產生了悔意,當初就不該聽沈成鐸的,非要讓宋玉章死在海洲外面,就該直接犧牲掉沈成鐸,讓沈成鐸把宋玉章弄死在海洲,傀儡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直接另扶持一個聽話的就是了。
算了,沈成鐸那麼個狡猾的混蛋,也一定不肯幹這項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只有傅冕搶著幹。
張常山心一橫,想吃一個也是吃,吃一雙也是吃,傅冕,才多大的小子,那麼大的菸草生意,乾脆一整個包圓得了,可是他精力不夠,沒有功夫同那麼多人和事周旋。
張常山一口接一口地吸菸,緊皺的眉頭就沒鬆快過。
正當他沒煩夠時,海洲那邊又傳來了訊息——兵工廠失火了!
張常山人不在海洲,只能指揮海洲的眼睛沈成鐸立即去察看情況。
沈成鐸心急如焚地趕過去,現場火光沖天,一片混亂,沈成鐸一急,險些氣悶過去,趕緊叫自己的人衝進去救火。
孟庭靜在高處,用望遠鏡將沈成鐸那面上死了爹一樣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他冷笑了一聲,心道:「他回不來,你們也什麼都得不到!」
海洲失火之夜,宋玉章正獨自在小院裡吃飯,傅冕到了東城以後顯然很忙碌,陪他的時間都變少了,宋玉章明白這是他受壓的緣故。
給自己慢條斯理地盛了一小口雞湯,宋玉章拿出粉包,往裡頭倒了進去。
澄澈的雞湯微一攪拌,粉末便散在了裡頭。
宋玉章凝視著那碗湯,心道:「死不了。」
傅冕正在同人電話時,有隨從緊急地敲了門。
傅冕一面按住電話話筒,一面道:「進。」
耳中繼續聽著那頭,隨從進來以後便直接道:「那位嘔吐得厲害,暈厥過去了。」
傅冕手一緊,眉眼疾風厲色地掃了過去,隨從謹慎道:「像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