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傅冕道:「你這算是在恭維我嗎?」

「你對恭維的認識未免有失偏頗了,」宋玉章斜斜地將目光投了過去,「我從前說你可愛,那才是恭維。」

傅冕神色不變,眼中盪漾出絲絲笑意,他柔聲道:「竹青,我就喜歡你說俏皮話的樣子,很有意思。」

「不過今天咱們還有正事,就先不敘舊了,」傅冕一挑眉,「怎麼樣,有沒有興致來給我演這一齣好戲?」

宋玉章心中痛麻,然而只能強逼自己冷靜。

傅冕無非就是想通過折磨小鳳仙來變相地折磨他。

這是個「好兆頭」。

無欲則剛。

傅冕對他還有慾望,無論那是愛還是恨,那都是弱點,都可以被利用。

最好的選擇是無論傅冕對小鳳仙做什麼,他都無動於衷。

假使他展露一點心痛或是不忍,那麼,他就也有了弱點,小鳳仙也會被折騰得更慘。

可如果他表現得毫不動搖,小鳳仙的下場或許就只有死。

怎樣才能保住小鳳仙的命,又不至於讓小鳳仙變成威脅他的工具而遭受更多的折辱,其中的尺度拿捏,或許要比宋玉章任何一次行騙都要來得難。

「我同他不是那樣的關係。」宋玉章道。

傅冕微一點頭,「他也是這麼說的。」他唇角微勾,「那你的意思是要讓別人代勞了?」

宋玉章胸膛發緊,他面色冷淡道:「他只是我捧過的一個戲子而已,這種人我嫌髒,你想怎麼對他我管不著,只別在我的眼皮底下就行,我不想看,」宋玉章抬起眼看向傅冕,也笑了笑,「你要實在想讓我高興高興,可以親自上陣,我記得你很白,哦,可惜那也是從前的事了,你現在倒是黑了,看著叫人不大有胃口。」

傅冕面上笑容一直保持在一個弧度,叫人看不出他心情的變化,眼中光芒閃爍,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冷酷。

「聽見了嗎?」傅冕看著宋玉章,臉卻是往小鳳仙的方向偏了偏,「他心裡一點你的位置都沒有。」

小鳳仙趴在地上,死了一般地沒有動靜。

傅冕勾了勾手,「把人帶過來。」

小鳳仙被人架到了宋玉章的面前,宋玉章目光往旁邊偏了偏。

傅冕彎了腰,將油燈湊近,昏黃的燈光將他的面龐照得很亮,那雙鳳眼裡搖曳著火光,傅冕伸出手掐住了小鳳仙的脖子。

小鳳仙竟是一動不動,絲毫不敢反抗地被又向宋玉章那拖近了一些。

傅冕盯著宋玉章的眼睛,輕聲道:「他說他同你是朋友,我很好奇,什麼朋友會把人的相片藏在項鍊裡貼身帶著,也是跟你一樣,嘴不老實,沒兩句實話,我問了好幾遍,他才承認,同你之間有那麼些許曖昧,我就問他,些許曖昧是指什麼。」

傅冕將手上油燈遞給身後的隨從,一手又捏了宋玉章的下巴,將他的臉強扭了過來。

小鳳仙乾澀的雙唇上沾著乾涸的血跡,顯出一點詭異的豔紅。

「他說,」傅冕手猛一用力,小鳳仙「啊」了一聲便痛苦地張開了嘴,「他跟你親過嘴。」

小鳳仙的嘴裡有兩排雪白的牙齒和一條靈活會親的舌頭——牙齒還在,舌頭卻沒了。

空蕩蕩黑漆漆的喉嚨猶如一個不知出口的洞穴,宋玉章的目光黏在上頭,腦海中嗡鳴一聲,所有盤算好的心機算計在那一刻都被碾成了齏粉,他的眼裡,只有小鳳仙可憐的發不出聲的喉嚨。

「不過既然你不喜歡他,那就算了,」傅冕鬆了掐住小鳳仙脖子的手,柔聲道,「竹青說他不愛看,那你們就出去辦事吧,我人已經黑了,叫人沒了胃口,還是得在性情上更討人喜歡才好,」傅冕扭過臉,對著宋玉章笑了笑,「你說是不是?」

宋玉章不說話,發覺小鳳仙又是醒著的了,那雙眼睛流露出一股麻木的恨意,他恨傅冕,也恨宋玉章。

宋玉章的心被那股恨意如激流般衝得發麻。

「說不愛看,眼珠子倒是眨也不眨,真是口是心非。」

傅冕含笑道,他眼睛一眨不眨,享受般地盯著宋玉章面上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肌膚,不肯放過他面上一點點表情的變化,「也是,海洲名角開苞的場面,誰會不願意看呢?扒了他的衣服——」

「是!」

兩個隨從毫無感情地一下便剝去了小鳳仙身上的那件白袍。

傅冕始終雙眼緊盯著宋玉章,面上神情是隱匿的興奮,「把他給我幹了!」

宋玉章看著小鳳仙被按倒在地,像畜生一樣被拉高了雙腿,那雙腿筆直修長,練了十幾年的工夫,橫著豎著都能做頂漂亮的一字馬。

「住手……」

宋玉章抖著嘴唇道。

沒人聽他的,隨從已經在對著小鳳仙解褲子了。

「住手……」

宋玉章提高了音量,忽然爆發般地衝了上去,將拉著小鳳仙雙腿的人撞倒在地,他闔身蓋在了小鳳仙身上,將人死死地護在了身下。

被撞倒的人在傅冕的示意下後退了。

「別動他……」宋玉章雙手緊箍著小鳳仙,抑住了聲音中細微的顫動,「你想怎麼樣,就直接衝著我來。」

傅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鹹不淡道:「你的意思,是你願意替他伺候我這兩個屬下?」

「可以。」宋玉章毫不遲疑道。

他話音剛落,被他壓蓋著的小鳳仙忽然抽搐了一下,宋玉章緊摟了他,在小鳳仙掙扎間,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似有千言萬語,小鳳仙眼中一眨,倏然滾下了一滴血一般的淚。

他微微張口,宋玉章看出了他的口型。

「對不起。」

宋玉章眼眶也是一熱,下一刻,他人已經又被拽了起來拉回了傅冕的懷裡。

傅冕臉上一絲笑意柔和偽裝也無,面上寒冷到了極點,「好,好極了,可真叫我感動,我以為你是個沒有心肝的壞種,原來只是對我無情……」

他猛地將宋玉章推到了草垛上,切齒道:「既然你這麼自甘下賤,那我就成全你!」

「都給我滾出去!」

隨從忙拖著小鳳仙出去,小鳳仙卻是又忽然爆發出力氣來踢打哀嚎,雙腿用力蹬著不肯離開。

宋玉章心中提不起任何計謀心術,只用手壓住麻癢的肺腑,「別傷他,要打要殺,都衝我來,冤有頭債有主,傅冕,別當個沒種的孬貨,讓我瞧不起你。」

傅冕邊笑邊點了頭,「果然是個欠乾的賤貨,」他人過去,一把掐住了宋玉章的脖子,雙眼冰冷地望進了宋玉章那蒙上了一層水汽的眼眸,「記住了,這可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