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宋玉章被悶得幾乎快暈過去,隨後又被拽了起來,發燙的槍口抵了他的喉嚨,「竹青,我的寶貝兒,你最好識相一點,別惹火了我,我不介意把你變成個啞巴。」

宋玉章不說話了。

他這個人,的確是很能判斷形勢。

傅冕變了,不再是那個嬌蠻可愛要給他當妻子的天真小少爺。

林肯車揚長而去,後頭有人留守著還在處理車輛行駛的痕跡,宋玉章聽到了爆炸聲,似乎是車炸了。

柳初……宋玉章心中一冷,人也跟著抖了一下。

傅冕正摟著他,見他發抖,便笑著將他拽到了自己腿上,「冷啊?」

發燙的槍口已漸漸涼了下來,傅冕拿槍撥動著他的心口,將那一點來回玩弄著,忽然槍口向下,對著宋玉章的小腿便射了一槍。

宋玉章悶哼一聲,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劇烈地發起了抖。

傅冕拿了發燙的槍口抵在宋玉章的腰上,聲音很柔和,「原來你也知道,不穿衣服會冷?」

宋玉章抖著手按住了小腿上的傷口,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溢位,他低聲道:「栽在你手裡,我無話可說,你恨我,就殺了我吧。」

槍口更重地抵了他的腰,相比起小腿上的痛,腰間那點燙就不值一提了。

「想死?沒那麼容易。」

傅冕捏了宋玉章的臉頰,同他四目相對,眼中光芒閃動,「竹青,我費了這麼大的勁才把你弄到手,怎麼捨得殺了你呢?」

「你知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才能忍受那張臉在我面前晃盪,有時候我真很想把他吊起來用鞭子狠狠地抽一頓,或者用刀子割下他身上的一塊肉,可是不行……」傅冕鬆開手,手背輕撫了宋玉章白皙柔軟的軀體,「你這樣無暇,他也不能留不該有的疤。」

宋玉章按著傷口,感覺血流得他身上都有些發冷了,他忍不住肺腑的癢意咳了一聲。

傅冕自顧自地撫摸著他,低頭又很溫柔地在他肩頭上的疤上親了一下,「幸好,你又重新回到了我身邊,」他抬起臉,對面色逐漸變白的宋玉章道,「能一一實現我對你那些美好的幻想。」

宋玉章又咳了一聲,他低聲道:「藥方,我並沒有真的交給唐槿。」

「我知道,」傅冕和顏悅色道,「他死之前也是這麼說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所以,我信了。」

宋玉章的腦海內空白了一瞬。

唐槿死了。

傅冕微笑道:「他說你去了東城,我將東城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找到你,我很生氣,就砍了他的手腳,他說他沒騙我,是你騙了他。」

宋玉章看向傅冕,「他的確沒說謊,是我騙了他。」

「我知道,」傅冕笑道,「可我還是想讓他死。」

他重又將宋玉章抱入懷中,手掌壓在了宋玉章按住傷口的手掌上,宋玉章的血黏膩膩地貼在了他的掌心,傅冕平靜道:「我一看到他,就想起自己曾經竟然也像他一樣那麼愚蠢,真是叫我難以忍受。」

「竹青,你看,其實我也可以很聰明,只是我想在你面前當個傻瓜,讓你多疼疼我……」

手指插入了腿上的血洞,攪動著血洞,鑽心般的疼痛,宋玉章咬著牙忍痛,他聽到傅冕的聲音越來越輕,同時也越來越冷,「可你竟然真的把我當成了個傻子!」

宋玉章不疼了,因為他終於徹底地暈了過去。

宋玉章再醒來時還是在車上,腿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了,身上披了件黑色的外袍,正蜷在車內,漆黑的車外躍動著火堆散發出來的橘色光芒。

車門被拉開,宋玉章看到了傅冕。

雙頰被捏住,水壺湊到了嘴邊,水流倒下,宋玉章被嗆得口鼻之中全都是水,鼻腔之中火辣疼痛,手心揪了黑袍,他用力咳嗽著,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之後,傅冕手掌一傾,滿壺的水全倒在了宋玉章的臉上,宋玉章閉了眼睛,微微喘著氣。

臉頰被輕拍了兩下,「竹青,看你現在多沒用,連水都不會喝了。」

宋玉章一言不發,只是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咳得很厲害,蒼白的臉咳得通紅,受傷的腳都跟著抽搐,傅冕冷眼旁觀了一會兒,將他拽了起來。

宋玉章身上很燙,顯然是發燒了,傅冕將他摟在懷裡,從貼身的囊袋裡給他吃了一顆細小的藥丸。

藥丸很苦,入口即化,宋玉章苦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傅冕笑著拍了他的臉,「誰叫你剛才把水都灑了,活該,苦死你。」他語氣親暱,卻是叫宋玉章感到不寒而慄。

傅冕重將他推倒在座椅上,伸入黑袍撫摸了他受傷的小腿,「我們得抓緊趕路,可不能叫你變成個小瘸子,」他拍了下宋玉章腿上的紗布,拍出了宋玉章的一聲悶哼,「那樣,可就不漂亮了。」

宋玉章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你到底想怎麼樣?」

傅冕輕笑了一聲,「傻瓜,我還能怎麼樣?當然是帶你去私奔了。」

一天一夜的顛簸,宋玉章幾乎是沒下過車,除了撒尿的時候,傅冕推了他下車,讓他光著腳一瘸一拐地走到僻靜處解手,傅冕盯著他,忽然莞爾一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的毛原來那麼少。」

宋玉章沒作聲。

傅冕掏出了一把短刀,步步逼近,宋玉章不閃不避,傅冕用短刀挑了,他笑了笑,「那時候我多愛你,深更半夜地跑你房裡,求著你幹我。」

冰涼的刀背貼著,宋玉章一動不動,傅冕像是遊戲一般掂了兩下,「大傢伙。」雪白的刀鋒一轉,宋玉章猛地閉上了眼睛,渾身都打了個細小的顫,背上一下黏膩地出了汗,他睜開眼,刀鋒上落下幾根顏色疏淡的毛髮,傅冕忽而勾了他的脖子,耳語道:「那時候你為什麼不要我?」未等宋玉章回答,他便繼續道:「我知道為什麼……」

傅冕放開了手,手背輕柔地撫了宋玉章的面頰,笑容愉悅,「因為你是個敬酒不吃吃罰酒,天生欠乾的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