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疼總是疼的,又不是鐵打的,」宋玉章自嘲地笑了笑,「未想到斷了兩根肋骨會疼成那樣。」

主要還是傷了肺,大夫的意思是他的運氣實在是足夠的好,否則叫肋骨刺穿了肺,在下頭躺上那麼久,真是神仙也救不了。

「等我稍好一些,我親自去抓那爆炸案的兇手,」孟庭靜沉著臉道,「海洲巡捕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什麼事也做不成。」

宋玉章道:「怕只怕,那兇手早就被滅口了。」

「有可能。」

「算了,先別想了,好好養病吧,你傷得比我重。」

「重嗎?一點小傷罷了,我當年在劍橋同人打架,受的傷比這嚴重多了。」

宋玉章對他這話嗤之以鼻,「你身上都沒幾道疤。」

孟庭靜聽了這話,忍不住又笑了,「這可不是我先提的,我身上有幾道疤你都記著呢?」

宋玉章慢悠悠道:「本人對任何人的裸體都是過目不忘。」

孟庭靜無言以對,半晌,他憋出了一句「那你記性真不錯。」不知道怎麼逗笑了宋玉章,宋玉章笑個沒完,倒是讓孟庭靜擔心起來,「你傷在肺腑,別笑了。」

宋玉章笑著吐出了一口氣,他重又扭過臉,面上光彩淡淡,「庭靜。」

「嗯?」

「我……收回我那句話。」

「哪一句?」

宋玉章笑了笑,「你自己琢磨吧。」

孟庭靜記憶力驚人,可以說他同宋玉章認識以來的字字句句都記得相當清晰,仔細盤算,他發覺宋玉章對他出過的「惡言」還真是不少,要說收回哪一句,也還真不好判斷,但既然說是收回,就是好事嘛,孟庭靜淡然一笑,依樣畫葫蘆,「我也收回我那句話。」

宋玉章呵笑了一聲,「是那句‘我愛你’麼?」

孟庭靜面色微紅,「我說那話,不是讓你用來時時調侃我的。」

「話說出口,你管我怎麼用。」

「……」

孟庭靜扭過臉,也看向了天花板,他兩隻手都受了傷,都沒法撫一撫胸口,悟道歸悟道,想通歸想通,但宋玉章也是真夠氣人的!

兩人養病養了一週之後,宋玉章的情形要比孟庭靜好多了,他已能自己下床自理,孟庭靜還是個半癱瘓,需要一大堆人來伺候,尤其是背後的燒傷,隔一天要換一次藥,每每換藥,孟庭靜便讓人拉了簾子,不讓宋玉章看。

宋玉章隔著簾子,只看到眾人忙忙碌碌的背影,等簾子拉開,孟庭靜又是若無其事地側躺對著他了,只是宋玉章看他鬢角有汗,想必一定很疼。

「疼就叫吧,」大夫們走後,宋玉章慢慢坐起身,「我不會笑話你。」

孟庭靜笑了笑,「一點也不疼。」

「你要充硬漢,那就充吧,我也不管你。」

「這話不對,我本來就是硬漢,什麼叫充硬漢?」

「你,硬漢?」

宋玉章不住搖頭,隨即神情嚴肅道:「你是個小白臉。」

孟庭靜被氣笑了,「小白臉?」

宋玉章道:「你早上起來照鏡子的時候不覺著嗎?」

孟庭靜道:「我什麼時候照鏡子都不覺得自己是小白臉,如果我是小白臉,你也差不多!」

「笑話,我這樣相貌堂堂,怎麼是小白臉呢?」

「你難道不白麼?你渾身上下都很白,除了白就是粉……」

「你說這話的時候頂好先想想自己,你難道不粉麼?」

孟庭靜臉憋得紅了,最後面色由紅轉白,坦然道:「你不是很喜歡嗎?誇它顏色又幹淨又漂亮。」

宋玉章笑道:「是,挺喜歡,我那時就喜歡小白臉。」

孟庭靜聽他把話題又繞了回去,正要再辯,忽而察覺到宋玉章話中的含義,隨即微一發怔道:「那現在呢?」

「現在?」宋玉章手摸了茶杯吸了口水,慢悠悠道,「我現在喜歡硬漢。」

「站在這兒幹什麼?」

晚蘭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一回頭對上聶飲冰冷冰冰的眼睛,忙行了個禮,「聶二爺好。」

聶飲冰手上提了飯盒,晚蘭手上也提了食盒。

「少爺和五爺在裡頭說話,正說的高興,我就想等會兒再進去。」晚蘭輕聲解釋道。

聶飲冰探了探身。

玻璃窗戶裡映出病房裡的情形。

宋玉章正坐著面對著孟庭靜,他只能看到宋玉章的背,孟庭靜側躺著,面上全是笑意。

聶飲冰收回了目光,他看了一眼晚蘭手中的食盒,道:「裡頭是什麼?」

晚蘭連忙開啟了給他查驗,「聶二爺您放心,都是驗過的,保準沒問題,也都是五爺愛吃的,少爺沒什麼特殊的喜好,廚房就全緊著五爺愛吃的做,也都是補氣益血,幫助恢復的。」

聶飲冰「嗯」了一聲,「拿進去吧。」

他轉身欲走,晚蘭又叫住了他,「那聶二爺您手上的……」

「不用了,」聶飲冰側著身道,「別說我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