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章閉了下眼睛,輕呼了口氣,才道:「我得走了。」
「走什麼走,」孟庭靜道,「我叫廚房燉了燕窩粥,先喝一點,這個點回去也就是吃飯的時候了,不如干脆留下來吃完飯我再送你回去,」他摟了下宋玉章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會把你扣下來不走的,宋行長。」
宋玉章低下頭,將臉埋進了雙手之中。
孟庭靜冷眼俯視了他,「怎麼,又後悔了?」
「後悔也來不及了,」孟庭靜冷道,「你今天可是親口說了,你也舒服到了,別想賴賬。」
宋玉章重重地吸了口氣,抬起臉對孟庭靜道:「我不會負責的。」
孟庭靜滿面冷傲,「我又不是黃花大閨女,用你負責?再說了,你要真這麼有良心,半年前那一回你就該對我負責了。」
宋玉章捋了下頭髮,「庭靜,我……我真的沒法……我不想……」
孟庭靜抓住了他捋頭髮的手,「昨天不是說過了嗎?誓都發了,以後咱們生死各不相關,你放心,我不會同你睡了覺就上來訛你,我再說一遍,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對你沒什麼指望,」他放了他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道,「衣服給你帶來了,你是換好衣服自己下來吃,還是要我餵你?」
宋玉章趕緊掀開被子要穿衣服。
他腿一動,就又被孟庭靜按住了,孟庭靜拿了一旁的褲子,「別亂動,免得又過兩天腿疼腰疼的賴上我了。」
衣服是孟庭靜的,從裡到外都有,孟庭靜將宋玉章的長腿送到褲管中,動作很生疏亦很小心,宋玉章看他不是個伺候慣人的手法,頗有些笨手笨腳的意思,想自己來又怕孟庭靜又要跟他鬧起來。
這樣安寧的早晨,還是算了,他就受一次孟二爺的伺候吧,想這世上能叫孟二爺伺候的也沒幾個了,宋玉章很樂觀地想。
孟庭靜像料理個大玩偶一般幫宋玉章穿好了衣服,又替他整理了一番,才將宋玉章抱起來坐到房內的軟榻上。
燕窩粥已經放得不冷不熱,孟庭靜端了遞給宋玉章,宋玉章恨不得一天一夜沒吃東西,聞到甜香也確實是有些餓了,他吃了兩口,便聽孟庭靜道:「好吃嗎?」
宋玉章微一點頭。
「也餵我吃一口。」
宋玉章扭頭看他,孟庭靜一臉理直氣壯,「我也餓了。」
宋玉章邊笑邊無奈地給他舀了一勺,孟庭靜真張口吃了,「不錯。」
宋玉章收回碗時,手裡的碗卻被孟庭靜奪走了,勺子也一併被搶走,「禮尚往來,我也餵你一口。」
宋玉章雙手懸在空中,面上神情仍是無奈,「庭靜……」
孟庭靜已舀了一口到他的嘴邊,宋玉章垂眸看向勺子,「庭靜,你別這樣。」
勺子仍是頑固地貼到了他的嘴唇,「我餵你,不是為你好,是我喜歡,為我自己高興打算,你就老老實實地吃就行了,吃完不夠還有。」
宋玉章知道拗不過他,只能張嘴吃了,孟庭靜給他喂完了一碗燕窩粥,摸了摸他的肚子,「還要嗎?」
宋玉章搖了搖頭,「先不吃了,沒什麼胃口。」
孟庭靜撫摸著他的肚子,「那就再躺躺,歇一會兒,床上髒……」孟庭靜將他人摟著放下,頭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就這麼歇吧。」
宋玉章仰視了他優美的下頜線,他知道孟庭靜對他全是好意,他現在知道了,孟庭靜只是不會怎麼去愛一個人,就像他一樣。
「庭靜。」
「說。」
「我明天去跟別的男人睡覺,你會生氣嗎?」
孟庭靜半晌不言,低下頭,眼睛裡的利光能從宋玉章臉上剜下一塊肉,「跟誰?」
宋玉章道:「不知道,看上誰就是誰。」
「那你昨天晚上是看上我了?」
宋玉章眨著眼睛,平淡道:「嗯。」
「那你明天也會看上我的。」
「可我總有一天會看上別人。」
「那就等那天來了再說。」
「如果就是明天呢?」
孟庭靜伸手鬆松地掐了他的脖子,「你實話實說吧,你是不是看上聶飲冰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他摟摟抱抱的事,我本來不想提了,你非要說。」
「不是飲冰……」宋玉章道,「我不會禍害飲冰的。」
他想了想,又擺出了一副墮落到底的模樣,改口道:「也不一定。」
孟庭靜且氣且笑,「我就知道你,」他低頭親了下宋玉章的眼睫,「閉上眼睛歇會兒吧,成天想男人,我看你也真是累得慌了。」
宋玉章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他又道:「庭靜,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孟庭靜手在上方,隔著宋玉章的臉很長的一段距離,在空中狠狠扇了兩個大嘴巴,「我看上誰你管不著,你看上誰我也管不著,咱們各管各的。」
宋玉章平靜地「嗯」了一聲。
沒一會兒,他又道:「庭靜,你這功夫見長,是跟誰學的?」
孟庭靜嘴角微翹,想要試試看氣一氣宋玉章,但又怕萬一宋玉章毫不在意,那氣的就又是他自己了。
「這需要學嗎?」孟庭靜撫摸了他的鬢髮,「你以為就你行?」
宋玉章輕輕笑了笑。
「笑什麼?」
「笑你厲害。」
孟庭靜冷哼了一聲,手指在他的短髮之間穿梭,「還沒有叫你哭爹喊娘,是我功夫還沒到家,你放心,下一回你等著吧。」
宋玉章輕翹著嘴角,低聲道:「不一定有下一回。」
孟庭靜蓋住了他的嘴,「閉嘴,歇著,再說話我讓你看看什麼是下一回。」
宋玉章閉嘴了,沒一會兒也真的睡著了,睡得很沉,一點夢也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