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看我,衣服都沒帶幾件。」

宋玉章看向他,發覺他的確是只穿了外套和襯衣,「我以為俞先生你是愛俏呢。」

「哈哈,我都快凍死了。」

「怎麼不去買兩件新衣服呢?」

「太忙了,海洲附近的地形很複雜,看地圖山勢就很崎嶇,不知道現場勘察情況會怎麼樣,一切方案都只是預想,希望預想能順利成真吧。」

「是啊,希望能順利,」宋玉章感嘆之後,在俞非魚略微有些紅的手腕上掃了一眼,「俞先生,不如我帶你去買兩件衣服?」

「好啊,不耽誤時間嗎?」

「不耽誤。」

俞非魚笑了一下,調轉方向返回銀行附近的百貨商店。

百貨商店裡既溫暖又瀰漫著香氣,宋玉章對購物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興趣,無非是缺什麼買什麼,帶著俞非魚去挑了兩件大衣和羊絨衫。

「要試試嗎?」

「不用試,是我的尺碼,宋行長的眼光很準。」

宋玉章笑了笑,「還是穿上吧,外面冷。」

俞非魚進去把衣服換上出來,宋玉章正立在外頭等,背對著店門,風姿太過出眾,俞非魚覺得他同店裡那些假人模特都要不相上下了,假人模特是按照完美體型製作的,而宋玉章比之還要更鮮活有趣一些。

俞非魚拎著袋子出了店,對宋玉章道:「他們說你已經結了賬。」

宋玉章回頭上下打量了他,只道:「不錯,很適合你。」

俞非魚也是個衣架子,棕色的大衣、淺色的羊絨衫,這都是宋玉章的審美,穿在俞非魚身上,他也終於多了一絲儒雅的氣息。

宋玉章很好奇道:「俞先生,你看起來真不像是個……」

俞非魚幫他說了下去,「不像個讀書人,是吧?」

宋玉章含蓄地笑了笑。

俞非魚道:「讀書未必就代表了身體孱弱,我很擅長一些球類運動,網球籃球都打得不錯,宋行長,有機會我們可以切磋一下,哦,我打架也不賴,」俞非魚笑著擺了擺手,「不過這個就算了,不必切磋。」

宋玉章同俞非魚向店外走去,「讀書人也愛打架?」

「愛,怎麼不愛,讀書人愛吵架,吵不出結果自然就要打一架了,在國外洋人看我們亞洲人,都以為我們是東亞病夫,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他們是會很討人厭的,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我打架在華人之中最厲害,經常幫我的華人同學去打架,後來小孟來了,小孟打架更厲害,但是華人同學們找人幫忙打架還是找我,因為小孟不管是華人還是洋人,看不順眼的,他都照打不誤!」

宋玉章忍俊不禁,低著頭嘴角微微翹著。

俞非魚看他笑,也笑了,「宋行長,你還要去赴約嗎?不去的話,不如我請你吃飯吧?你給我買了兩件這樣溫暖的衣服,我也得禮尚往來啊。」

宋玉章原本就是找了個藉口,此時卻是頗有些為難。

俞非魚無疑是不令他反感,反而在俞非魚身邊能沾染到一些很活潑輕鬆的氣息,只是……宋玉章有點投鼠忌器了。

萬一又是一個宋明昭或是聶雪屏呢?

無論是要他死,還是為了他死,他都是有些受不了。

更何況俞非魚是個重要人物,更不適宜過分交往了。

宋玉章拒絕了俞非魚共進晚餐的要求,叫俞非魚送他到了維也納。

俞非魚道:「你同人約在這裡?」

宋玉章隨口道:「是的。」

俞非魚道:「那我可以一起進去嗎?」

宋玉章想了想,沒反對,兩人進去之後,宋玉章叫人去找沈成鐸,沈成鐸很快就到。

宋玉章道:「沈兄,我來赴約了。」

沈成鐸只愣了一秒鐘,立即心領神會道:「宋兄,我等你好久了!」

宋玉章回頭對俞非魚道:「俞先生,你自便。」

沈成鐸看了一眼俞非魚,感覺俞非魚很像個裝斯文的運動家。

兩人上了樓,邊上樓,沈成鐸邊道:「怎麼回事?」

宋玉章道:「那是鐵路修建的總工程師,叫人看著點,千萬別讓他出了什麼意外。」

沈成鐸立即肅然了,趕忙吩咐了下去。

兩人上樓在一間煙室裡坐下,沈成鐸下來之前正抱著個美少年抽雪茄,宋玉章掃了那美少年一眼,發覺又是他不認識的臉孔。

「給宋行長也點一支。」

美少年乖乖地應了一身,他只穿了一件暗紅色軟袍子,綢緞滑溜溜的,行動之間身體的曲線部位纖毫畢現,白嫩嫩的小手舉著一支雪茄煙過來要給宋玉章送到嘴裡,宋玉章從他的手裡拿走了雪茄,「不用,我自己來。」

美少年又回了沈成鐸的懷裡。

宋玉章忽然發覺他已失去了對這一類白嫩男子的興趣,看到這白皙貌美的男孩子,心裡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他現在需要的、想要的是一些更強烈更有力的擁抱和刺激。

「宋兄,怎麼了呢,看你鬱鬱寡歡的,」沈成鐸不忌諱,捏了下美少年的腰,一臉淫邪道,「要不要給你來點帶勁的?」

宋玉章淡淡一笑,抽了一口雪茄煙,「帶勁的?」

沈成鐸的掌心從美少年的腰一直往上摸,撫了臉頰,隨後捏了他的臉面向了宋玉章,「小月的嘴,很厲害。」

宋玉章看向那男孩子,男孩子嘴唇紅嘟嘟的被掐住臉頰撅成了個圓,舌尖若隱若現的藏在裡頭,應當是具有一定誘惑力的。

然而,宋玉章對此卻毫無感覺。

他低下頭抽菸,明顯的擺出了興趣缺缺的模樣。

沈成鐸很疑惑,他知道宋玉章死了兄弟,可死了兄弟又不是死了爹,再說死了爹也不耽誤什麼呀。

正當他一頭霧水時,有人敲了敲門。

「進。」

「老闆,那位工程師先生走了,走之前,他留了張字條,說是交給宋先生。」

「哦,拿進來吧。」

宋玉章接了字條,有些懶洋洋地開啟了。

裡面是一幅簡單的畫像,鋼筆筆觸描繪了他的背影,背影略有些拉長了似在風中般的模糊,看上去瘦削而冷峻。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冬天會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