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宋玉章正下樓,肩膀便被宋明昭搭住了,「小玉,你今晚有什麼安排麼?」

宋玉章答非所問道:「四哥有什麼事?」

宋明昭湊上去同他耳語,「我約了印製局的錢局長晚上一同吃個飯。」

宋玉章微笑著看向他,一切盡在他的笑容之中,於是宋明昭也就笑了。

兩兄弟親親熱熱地下樓,兩兄弟卻在樓上要笑不笑地互相對看了臉,宋晉成道:「這兩人倒好上了。」

「他們年紀相仿,交好也正常。」

「老五最近在銀行可用心呢。」

「裝裝樣子的,」宋業康淡笑道,「那些事兒都是由柳傳宗代辦的,他這兩日要麼就是同老四出去瞎玩,還有……大哥你應當也知道吧?」

宋晉成微眯了下眼睛,「什麼?」

宋業康道:「他現下同沈成鐸也交往上了。」

「沈成鐸?」宋晉成詫異道,「那下作人,他也生冷不忌?」

「大哥你我都是有家世的人,自然不能理解他們那些子樂趣了。」

宋晉成搖了搖頭,嘆息道:「終究不是個好苗子。」

宋業康笑了笑,「畢竟還年輕嘛。」

宋玉章到了銀行,照例是處理事務,然後最後落款簽字各項書面東西全部都由柳傳宗來代勞,柳傳宗無怨無悔的,既不問為什麼,也不拒絕,像個提線木偶一般照做。

將事情處理得七七八八後,宋玉章擰上鋼筆,起身邊整理衣著邊道:「叫司機準備一下,我要出去了。」

「好的。」

宋玉章注視著柳傳宗離開時的背影,發覺他從頭到腳都是一副老實敦厚的奴才相,彷彿生而謙卑,以低人一等為己任。

能調教出這樣的家僕,宋玉章不得不佩服宋振橋的本事。

車輛行駛來到了聶家,宋玉章在門外等待,手指點在玻璃窗上慢慢想事,沒一會兒,傭人推開了大門,滿臉欣喜快樂的聶伯年出現在了宋玉章的視線中。

宋玉章推開車門下了車,微笑道:「伯年。」

聶伯年忍著撲到他懷裡的衝動,很端莊穩重地站定了,因過於興奮快樂反而有些含羞帶怯了,「玉章哥哥,下午好。」

「下午好,」宋玉章邊笑邊俯身抱起了他,「想我了麼?」

聶伯年在他柔軟芬芳的懷抱裡徹底失去了家規的束縛,毫不矜持道:「好想啊!」

宋玉章笑容深深,在他雪白可愛的臉上輕輕一吻,「乖寶寶。」

聶伯年收到宋玉章的帖子時,簡直高興得快要昏過去,他怕自己父親不同意,很堅決地擺出了姿態,「我要跟玉章哥哥一起去騎馬!」

沒想到他父親只是淡看了他一眼,很平緩道:「去吧,注意安全。」

聶伯年快高興死了,同時也在內心反省自己是不是對父親有些誤會了,作為一個明事理的小孩子,他當即便彬彬有禮道:「謝謝爸爸,我會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聶伯年上了宋家的車,聶家兩輛車跟在後頭,宋玉章將他抱在膝上,手掌撫摸著聶伯年柔軟的頭髮,「你學過騎馬麼?」

「學過。」

「哦?」宋玉章道,「我瞧你身子弱,還以為你不會呢。」

聶伯年一本正經道:「正因為身子弱,才要勤加鍛鍊。」

宋玉章笑了,「那好,等會我就考考你的騎術。」

海洲共有四個馬場,大小規模各不相同,宋玉章今日帶聶伯年去的是海洲最小的一個馬場,那馬場雖然小,但位置不偏僻,管理嚴格,實際是最安全的。

宋玉章問聶伯年有沒有來過這個馬場,聶伯年道:「沒有。」

「那你在哪學的騎馬?」

「家裡的花園。」

聶伯年拍了下手,很驕傲道:「我爸爸教的。」

宋玉章點了點頭。

聶家的位置不如宋家那般與繁華的市內相近,稍偏一些,宅子也更大,裡頭什麼樣倒不知曉,他只遞了拜帖,沒進去瞧過,想宋業康同聶青雲訂親時都沒設在聶家本家,為避免節外生枝,宋玉章就沒打算進去。

聶家僕傭一共六位跟隨著兩人,宋玉章替聶伯年換鞋時,有傭人上前來幫忙,被宋玉章擋了,「不必,我來就行。」

聶伯年享受了宋玉章的愛護,幾乎是要欲醉了,誠然他還是個小孩子,不知道醉的滋味,然而在宋玉章的香氣與笑容裡,他的確是樂陶陶有些忘乎所以了。

宋玉章擔心聶伯年騎術不佳,找了匹溫順的母馬與他共騎,聶伯年卻是很穩重,有模有樣地同宋玉章一起拉著韁繩。

宋玉章道:「伯年,你放鬆些,有我呢。」

聶伯年道:「騎馬時韁繩一定要握在自己手中,這是爸爸教我的。」

宋玉章低頭俯視了他圓鼓的臉蛋,微笑道:「你好像什麼都是你爸爸教的。」

「有一些也是老師們教的。」

「譬如呢?」

「國文,算數,英文,這些都是老師教的。」

「你爸爸教了些什麼?」

「我的騎術、音律、書法、繪畫,這些都是我爸爸教的。」

「哦?」宋玉章驚訝道,「你爸爸會的這樣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