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火星流浪狗在荒漠上疾馳,老貓引吭高歌,火星稀薄的大氣層都無法阻止老貓的魔音灌腦。
「閉嘴。」唐躍怒喝。
老貓瞄了他一眼,繼續目視前方,「你如果不想受到什麼東西的干擾,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也融入進去,來跟我一起唱,你會唱吧?中國人都會唱這個……海面倒映著美麗的白塔,四周環繞著綠樹紅牆——!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
唐躍表達了十足的不屑,不與老貓沆瀣一氣同流合汙。
「滾,我才不會和你一起唱!」
十分鐘後。
「命運就算顛沛流離!」
「命運就算曲折離奇!」
「命運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沒趣味!」
「別流淚心酸更不應捨棄,我願一生永遠陪伴你——!」
唐躍站在副駕駛座上,像個交響樂團指揮那樣有力地揮舞著雙手,朝著四周的世界發出癲癇般的聲音,「啊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一首李克勤的《紅日》唱得抑揚頓挫,儼然是敞篷車上巡街演出的天皇巨星。火星流浪狗帶著他橫穿荒涼的沙漠,鳥不拉屎,但在唐躍眼中道路兩旁人山人海山呼海嘯。
「跌倒過幾多幾多落淚在雨夜滂沱!」
「一生之中彎彎曲曲我也要走過!」
唐躍高唱,不知道唱的是粵語還是日語。
老貓一邊抖腿一邊和音,這一人一貓的唱腔絕配,一人在鋸床腳,一貓在敲破鑼,還相得益彰樂在其中。
最後唐躍以破音的腔調唱完了最後一句歌詞,老貓激烈地鼓起掌來。
「我就說你有天賦。」
今天是離開崑崙站之後的第二天,老貓估算了一下路程,他們與崑崙站之間的直線距離已經超過了五十公里。一大清早唐躍就和老貓爬起來收拾行裝,先給明光鎧和老貓自己充電,然後把太陽能電池板搬上流浪狗,一路上很不平坦,火星車沒有抗震懸掛,唐躍坐在副駕駛座椅上隨著震動顛簸盪漾。
唐躍從儲物格里抽出地圖展開,橫過來豎過去地看,半天沒看明白。
老貓畫的地圖,只有它自己能看得明白。
「這是伊希地平原的地圖麼?」唐躍指著圖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條,「這些線條是什麼?等高線?」
「不是。」老貓說,「你拿倒了。」
唐躍把地圖調了個頭。
仍舊沒看出什麼來。
「你至少應該標明方向、圖例和比例尺,一張能夠使用的地圖還得有座標尺和定向用的資料。」唐躍軸著眉頭低聲抱怨,一邊環顧四周,指望能找到什麼顯眼的地標,「但這你畫的究竟是什麼……」
老貓斜眼瞄了一眼。
「哦,你拿錯了,那不是地圖,是一個模擬計算的結果。」
「模擬?模擬什麼?」
「聯合空間站墜毀碎片的分佈區域。」老貓淡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