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楚微說。
那一日,修真大會上,修真第一人微子啟,人生裡第一次求婚,無疾而終。
但到底楚微沒有殺瘋,那些逼死楊鷙的人,她在羅酆山就已經殺乾淨了,現在她沒必要再對這些人動手。
都說積德行善,樓時淵還要在這世上生活,她希望他能過的好。
至於這些人會在背後如何討論她,她無心在意,也不必解釋。
眾人散去之後,楚微回到了憶靈淵,微子啟站在她身側,桌面上放著一把銳利的匕首。
楚微坐在椅子上以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等著。
室內寂靜無聲。
等了許久之後,總算等來了玄參。
玄參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活了這百年,他還沒這麼著急過。
只怪步榮華過來叫他的時候,嚴肅地跟他說,若他不好好表現,微子啟就得死。
「楚……楚姑娘。」玄參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楚微,喉頭有些發乾。
上次見面,楚微還是個乖巧小徒弟,如今竟變化這樣大。
真讓人難以預料。
楚微點頭,她挑起眉眼朝玄參看去,「玄參大師,我找你來,是想問你,如何才能取出他身上的神骨。」
她指尖落在微子啟身上。
微子啟呼吸微澀,如今,楚微竟都不肯再叫玄參一聲師叔,她也不想再認他這個師父了吧。
他知道她還是楚微,可為何她這般待他?是因為她恨他沒有保護好她嗎?
「神……神骨……」玄參只感覺自己頭都大了,上回還說是一半仙骨,原來那都是誆騙他的,他御禮師兄身上,藏的竟是神骨。
「還沒想到辦法嗎?」楚微輕嘆了口氣。
玄參立刻反應過來,他頓時搖頭,又立馬點頭:「想,想到了!但這方面只針對仙骨,神骨……不知適不適用啊。」
楚微:「你說。」
「再過兩日,便是楚姑娘您的煉藥期了吧,你停了我之前給你的藥,然後在煉藥期內通過雙修之法,再輔以一些特別的藥物,自然能將御禮師兄身體裡的神骨,化為己用。」玄參一邊說一邊擦汗。
這法子要是在前幾天還適用,他還樂見其成,可眼下,他剛剛聽說楚微並沒有答應跟御禮師兄成婚啊。
微子啟心中微緊,他朝楚微看去,看到她垂下眼眸,指尖輕點紅木桌面。
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敲不停。
這聲音彷彿一種酷刑,刺激得人心跳不止,不知她手裡那把刀會在何時落下。
「好。」過了好半晌之後,楚微終於出聲。「你們準備一下吧。」
話聲落地,便是同意了這個法子。
微子啟心中已是一團亂麻,他眼神複雜地看著楚微,但見楚微抬手便收起了旁邊的匕首,他更不明白她所想。
她到底是記恨他,還是故意與他劃清界限?
可他不能問,她也不肯答。
楚微去見了楚天愛,大概怕自己因為楚天愛的原因遷怒於他們,所有修真界的人將楚天愛關在了地牢之中,昔日的神女,如今在地牢裡被鋒利的鐵鉤穿過了琵琶骨,鮮血流了滿身,她動彈不得。
楚微看到她這樣,抬手就去了鐵鉤,面無表情地看了楚天愛良久。
楚天愛躺在地上,看著楚微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過了許久,楚天愛才啞聲說:「對不起……我,我真的沒有辦法,控制我的身體……從去到度索山之後,我就控制不了……」
「我知道。」楚微輕輕地嘆了口氣,「所以我不怪你。你是,很厲害的佛修。」
她與楚天愛,皆是眾神的棋子罷了。
若沒有這些人,她想她即便不能與楚天愛做很好的朋友,但她想,楚天愛一定會是一個值得她崇拜的好姐姐。
而眼下,從頭至尾,楚天愛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人。
她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裡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操縱她的身體,讓她去做那些與她本心背道而馳的事,那必定是楚天愛此生裡最最痛苦的回憶。
而正是這段回憶,或許楚天愛再也無法修佛。
在楚微走出地牢之後,躺在地上的姑娘,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轉眼兩日便過去了。
憶靈淵的桃花開的還是那麼興盛,天色漸晚,星辰漫天,微子啟坐在房間內,燃上一盞燈,他僅穿了裡衣,燃完了燈,坐在床邊的瞬間,他突然感覺自己彷彿像是那些等著皇帝臨幸的妃子。
可是旁人還能期許個明日未來,而他跟楚微,今夜彷彿就是最後一夜。
緊閉的門從外面推開,楚微穿了一身紅衣,仿若嫁衣似的紅,屋內橘色燈火在她身上勾勒出淡淡的一層薄光,讓她看起來極為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