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只感覺有人正在她腦子裡瘋狂敲打,疼的她頭皮都發麻。
「若你真的騙我,那我希望你拿了鈴鐺之後立刻就殺死我,不然……只要我活著,天涯海角我都會殺死你!」小鐵惡狠狠地扔出這句話,便將鈴鐺徹底摘下遞到她面前。
楚微看著那吊著的鈴鐺,伸手接過,等將這鈴鐺接到自己手裡的時候,楚微便擰緊眉頭,「這裡是……骨鈴?」
「是。」小鐵點頭。
這一枚鈴鐺,外形像是青銅,藏在裡面撞擊發聲的小球卻是一顆白色的——人骨。
楚微將鈴鐺緊握在掌心,當這枚鈴鐺真正落到她手心的時候,她的頭便不疼了,從鈴鐺裡傳來一陣溫柔的靈力,自她的掌心浸入血脈,溫熱地慰藉過她身體裡的每一處,最終流向她的仙骨。
好似……終於找到了自己所去之處。
同時,楚微眼前突然閃過了無數畫面,畫面紛亂雜糅,讓她根本看不真切。
「現在你可以救我娘了嗎?」小鐵問。
楚微皺緊眉頭,「你先出去。」
小鐵張了張唇,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終又閉了嘴,沉默著走到冰床邊,伸手拉了拉她孃的手,放在臉頰輕蹭了一下,再轉身走了出去。
等她走出去之後,楚微便坐到了地窖裡的一把木椅上。椅子大概是小鐵之前坐的。
楚微閉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隻手緊握著那枚鈴鐺,鈴鐺裡的靈力還在往她身體裡湧,而她的身體對此也無比歡迎。
而隨著靈力不停地湧入,她感覺到自己眼前的那些景象越來越明顯。
「你來了。」
識海之中突然響起一道清冽女聲。
楚微攥緊拳頭,她想睜眼,卻發現自己突然之間竟深陷於識海之中。
識海之中一片墨色,卻不黑,她能看到前面背對著她的地方站著個身著青衫的女子。而待在識海之中的七殺劍此時正被她握在手裡,七殺劍在她手中乖巧的不像話。
楚微想往前走,想去看她長什麼樣,對方好似知道她在想什麼,不待她往前走,自己便就轉過身來朝楚微看了過來。
「我等了你許久,還以為不會再有重見天日的一天。」她朝楚微揚起唇,露出清淺的笑。
楚微看清了對方的臉,那是一張極素的臉,眉眼極淡,唇色偏粉,算不上美人,卻出奇的有韻味。像一幅絕佳的丹青畫手僅用幾筆勾勒出的水墨畫,每一筆都恰到好處,每一筆都勾到人心底。
楚微遲疑片刻,她問,「你是巫姑娘?」
「是,我是巫瑤。」對方出聲回答,「我也是你。」
楚微心底猛地一顫。
「你也是我。」巫瑤握著劍,款款行至她身前,「昔年,我將一魂封存於骨鈴之中,託陳夫人代為保管,原本以為能將巫瑤的一生劃上一個句號,沒想到……骨鈴還是響了。」
楚微下意識地往後退,「你什麼意思?」
巫瑤望著楚微悽然一笑,「九天之女,自當重返九天。」她抬起素白的手便要點上楚微的眉心。
楚微眼眸微緊,大抵是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抬手揮開了巫瑤的手,急促地往後退了兩步。「你想做什麼?」
巫瑤看著楚微愣怔住,她好似沒料到楚微會有這樣的反應。
「你為何會……」剩下的話她止於唇邊,一時間竟像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問這個問題一般。遲疑半晌她才驀然笑起,「缺了一魂的巫瑤,竟還是不想回到九天嗎?」
「巫姑娘,我並不明白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是楚微,並非巫瑤。」楚微出聲開口,她明明就是她自己,為何突然之間就變成了她嘴裡的旁人。
「我也不明白你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若你想將自己的一生做一個了結,為何要將骨鈴託人保管?你將既有能力託人保管,那也應該有能力毀了骨鈴,你若毀不了,對自己下不去那個手,再不濟,你也可以將骨鈴直接埋入地下九尺,任誰都搖不響這鈴。」
巫瑤聽得呆滯,她盯著楚微的臉,認真地看著,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來才肯罷休。
看了半晌,她恍然般笑起:「是了。沒了我這一魂的巫瑤應當是這樣。你並非不想回九天,只是你並不知曉九天對你的意義。」
「我若想去九天,我會好好修煉,修至分神期神飛天外,自然能去九天。」楚微聲音冷冽,「用不著巫姑娘。」
巫瑤輕輕地嘆了口氣:「可我和你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