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子啟眼睫往下壓了壓,負手而立,沉默著不再接話。
楚微在前御劍而行,很快就到了憶靈淵。
到了憶靈淵之後,楚微原本還想跟微子啟說幾句話,結果微子啟什麼都沒說,從劍上縱身而下,大步就踏入桃林,走上木廊,拐了個彎就回了自己房間。
也不知道突然之間怎麼這麼生氣。
楚微皺起眉頭想了想,她不是都答應他了嗎,還生氣什麼?楚微仔細思索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便索性嘆了口氣不再想了,只要師父沒開口說什麼,那就不是什麼大事。
因為她知道師父對她有多好。
之後又過了兩日,洞真墟的新弟子們舉辦了一個聚會,由陣修姜明明一手操辦,所有新弟子都去了,除了楚微。
楚微知道這事都是自己去南星閣拿藥的時候聽玄參師叔提起才知道的,楚微倒是也不生氣,她知道自己在同屆弟子眼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既然不討人喜歡,那便別往人眼前湊,做那無趣之人惹得大家都不開心,反倒又給自己平添一樁煩心事,指不定還會招來一些忌恨,實在得不償失。
她拿了藥便就走了。
約莫是現在有微子啟在前給她頂著,她倒是活得更瀟灑了幾分,仔細想來,說得過去,畢竟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的活著。
她現在心中只裝著一件事,那便是當時在蜃珠幻境之中,蜃龍告訴她的那句話,「七殺歸位,天門將開」,這八個字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她在思慮之中,跟著微子啟在憶靈淵朝夕相處的學習,不知不覺天氣就入了冬,她也從練氣期邁進了築基期。
即便入了冬,憶靈淵的花依舊開的極好,除了楚微後來種的那幾株小牽牛,那到底不是在寒冬裡能活得下來的花。
楚微一邊嘆息一邊想著明年一定要去跟玄參師叔學習學習,看看能不能讓這院子裡的小牽牛跟院子裡的桃花似的,都常開不敗。聽說這些桃花就是玄參師叔的親師兄種出來的,雖然玄參師叔一直沒研究到其中精髓,但她對玄參師叔十分有信心。
「小微師侄,小微師侄你師父在嗎?」冬月的上午,楚微正在屋裡練字,就聽到院子外面傳來步榮華的聲音。
楚微提筆的手抖了一下,微字的最後一筆一抖,暈出團黑墨,楚微心肝顫了顫,纖長睫羽都抖了抖,這幅字是又給毀了。
今日師父讓她練二十幅紙面乾淨,字型工整的字,這是她寫毀的第五幅。
楚微輕嘆一口氣,將筆放下,從長桌後繞出來,拿起掛在架子上的白色大氅給自己披上之後,這才將房門開啟。房門一開,便是一陣寒風撲面,吹得楚微哆嗦了下。
她快步走到木長廊上,抬手將憶靈淵外面的桃林陣法開啟,在蕭瑟寒風之中依舊常開不敗的粉桃讓出一條供人走的路來。
步榮華很快便就了進來,楚微見到他便微微俯身行禮:「掌門師叔好,師父他正在房間看書,現下不便打擾呢。」
步榮華對此早有預料,他朗聲道:「不急,我知道他是什麼脾氣,我在這兒等等他。」
微子啟看書的時候不喜歡被任何人打擾,這是他們師兄弟們都清楚的事。
楚微微微頷首,她側開身給步榮華讓出一條路:「那掌門師叔進裡屋一邊喝茶一邊等吧。」
步榮華沒客氣,直接應了句行。
楚微帶著他進了裡屋,又去準備熱水泡茶。步榮華看著忙來忙去的楚微,臉上露出了點笑:「我看御禮這裡,有個人是要好很多。」
楚微抬眼朝他看去:「師叔說什麼?」
步榮華笑著搖頭:「我說這憶靈淵啊,終於有了絲熱氣了。」往年冬天的時候他都不樂意往這兒跑,實在是太冷了。
他雖然是修士,但修士也怕冷啊。
楚微笑了笑沒去接步榮華這話,將茶水倒進她從穗城買回來的白瓷杯中,再端至步榮華面前:「掌門師叔,您喝茶。」
「好,好。」步榮華連連應了兩聲,他捧著這茶杯越想越覺得有徒弟就是好,不知御禮有沒有體會到這種好。
步榮華朝楚微看去:「小微師侄啊,你師父近來可好?」
「嗯,師父他挺好的。」楚微應聲。
到了冬日,師父都不樂意帶她出去練劍了,每每只站在屋裡透過窗看她在外面練劍。
步榮華又笑起來:「入冬之後他沒出過幾次門吧。他啊,是最怕冷的,以前剛來洞真墟的時候,還跟我們說,建議我們把洞真墟搬到穗城去,說那邊沒有冬天,暖和!你說他這怎麼回事,還是在北方長大的,就這麼不禁凍。」
楚微抿唇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