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燕燕沒了孩子,她哭她鬧,最終只換來了楚兆雄的再次打罵。
她將罪名告到了當家主母那裡,她想有個人能為她的女兒償命,可對方只冷冷淡淡的說了一句:「不過是個丫頭,又不是少爺,何至於此啊?」
何至於此?
若不至於此,她為何要去討楚兆雄的歡心?為何把自己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何至於此?
那楚兆雄又何至於此?
若那個雪夜,楚兆雄未曾對她下手,他沒有對她做那樣的事,她又何至於此?
可這天下沒有一個人垂憐她,沒有人幫她。她失落落魄的往回走,路上又遇到了幾個婦人,見到她便開始竊竊私語,不知在說什麼。但她們那副嘴臉真的好醜啊,太醜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聽到一句:不過是個丫頭。
那一刻,惡從膽邊生,她回頭,氣勢洶洶地衝過去,想替她女兒說一句話,說她是個丫頭,但丫頭沒什麼不好,丫頭是她這輩子最愛的女兒,她還想去撕破他們的嘴,可她什麼都做不了,在她還沒靠近他們的時候,就被對方一掌拍了出去,直接摔進了河裡。
她是凡人,對方是開了仙骨的修士,所以她什麼都做不了。
楚天愛將一幕幕盡收眼底,那些說著難聽話的人她都認識,她的三伯母,二堂姐,五堂姐……她全都認識,可這一瞬間,她又產生了一點懷疑,她到底認不認識他們?
她從沒見過他們這樣。
「楚家,果真是合該如此啊。」有人壓低了聲音說。
所有人看向楚天愛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還真是一場報復。」
「這……自己作孽啊。就是殺了楚家全族,實在有些狠。」
楚天愛抿緊唇,她抬眼看向周遭的人,什麼話都不想說,她只想趕緊從這場幻境之中出去。
「所以起初楚家死的那些人,都是御燕燕所做了。」步榮華想到楚四在洞真墟求救時所說的話,在楚家全族被滅之前,楚家就死了好幾個人了。
沒人能回答他。
便在眾人沉默之時,幻境終於在一陣墨色之間徹底結束,眾人再次回到山腳。
「御燕燕一個人肯定殺不了這麼多人。」楚天愛高聲道,她朝天上盤旋於雲間的蜃龍看去,「御燕燕她想報仇,那她就去找那些傷害她的人報仇就好了,你為何還幫著她殺我全族!」
蜃龍在雲間翻騰一圈,終於開口:「她拿魂魄與我換,要殺楚家全族,我自當做到。你們這些虛偽的人類可以忘恩負義,但吾一族,自是一諾千金!」
「那我,找你報仇就可以了是嗎!」楚天愛說著便御劍而起,飛至半空之上,手中結印,金色佛印朝蜃龍猛烈地蓋下去。
蜃龍張開大口,吐息之間直接吞下了這道金光。
「你是佛修,卻辨不清是非,看不清因果,實在妄為佛修。」蜃龍那縹緲的聲音盤旋于山中,聽著更加鬼魅。
楚天愛在他的話聲落下的瞬間,結印的手顫了顫,她慘白了一張臉,不知眼下之事該如何去解,她心不正,自然無法操縱自己的靈力。
她真的想不明白為何事情就走到了今天的地步,想不通哥哥姐姐為什麼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樣子,想不通那些贊成她修行佛修的家人,又為何在背地裡幹出了這樣喪盡天良之事。
御燕燕的一生,從璀璨明媚,到頹敗絕望,是因他們楚家人。
便在她陷入糾結之時,蜃龍甩出長尾,朝楚天愛腦袋上拍過去,顧蜀舟一直在看著楚天愛,見此縱身而去,運出所有靈氣擋下了那一尾。
可蜃龍的力量不可小覷,顧蜀舟當即嘔出一口血來。
楚天愛這才反應過來,緊忙扶住顧蜀舟,御劍而下。
而蜃龍卻像是突然被定住了身,它那兩個大眼珠子緊盯著顧蜀舟往下,在楚天愛問顧蜀舟怎麼樣的時候,蜃龍笑了起來,那聲音是極其尖細的,他道:「好一對與情人,豁出命也要救人,就不怕自己哪天發現對方並非自己所愛?」
顧蜀舟半眯起眼睛,「你這妖物,少蠱惑我!你以為我也會將魂魄給你,讓你渡我嗎,可惜了,偏偏我不信神佛!」
「好一個不信神佛。」蜃龍輕飄飄的念,「那你最好是一輩子都別信。」
話落,蜃龍便要穿入雲間離去,微子啟眼睛微眯,縱身而起,抬手便在前方築起一道結界,生生的阻攔了蜃龍的去路。
「煩請告訴我,為何要將我騙到這裡來。」
便在眾人都沒注意的時候,微子啟已經站到了蜃龍前面去了。
移形換影之術可謂是登封造極。
蜃龍凶神惡煞地瞪著微子啟:「吾不知你所說之意。」
「不知?」微子啟抬手運出靈力,一團紫光在他掌心之上綻開,「我勸你趕緊老實告訴我,否則,管你是神還是龍,都不過是我手中的一條蟲。」
他就是有種本事,能輕描淡寫的將一句話說出極具威懾力的樣子。
蜃龍發出一聲巨大的龍吟,是能讓地面顫抖的水平,它那兩條鬍鬚都在顫,可微子啟依舊不動如山。
「你想殺我,為何?」微子啟捏掌成拳停在蜃龍面前,再伸出食指朝龍頭指去,「若真是神,神要殺我,為何還要假手於人?莫非是因為,自己並非有殺我的能力?」
話落,微子啟已是指尖輕點,一道印法在他指尖綻開,最終朝蜃龍腦門擊去,蜃龍頓時躲開。
便在頃刻之間,所有人都霍然明白了一件事,這位自稱為神的蜃龍,之前所做一切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步榮華沉下眼,朝微子啟開口:「御禮,不管楚家做了什麼,蜃龍作惡,為禍人間,就該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