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烏雲再次聚集,擋住清冷月色。
寂靜深夜裡,響起幾聲驚雷,大約,是要下雨了。
叫著要活的人,此時已沒了聲響,只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著她還有一口氣,但這口氣撐不久了。
她快死了,跟那隻狐狸一樣。
冷風颳著樹梢,颳起簌簌聲,就在顧蜀舟想站起身離開的時候,自楚微丹田處,有一道紅光綻開,那些光芒碎成塊狀,再消散成光點,將楚微整個包裹。
顧蜀舟將一切收入眼中,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九……九天?」
「並非九天,顓頊之靈罷了。」顧蜀舟話音剛剛落地,便有一男聲接上。
那聲音從街口傳來,不疾不徐、泰然自若,顧蜀舟猛地循聲而望,便見一人著紫衫,負手而行,每一步踏得並不算誇張,卻如移形換影,兩三步之間便已走至他眼前。
顧蜀舟這才看見對方的長相,他翛然抖了聲線,拱手行禮:「御……御禮師叔!」
洞真墟,整個修真界,唯一一個距九天僅一步之遙的修士。
分神八階的御禮師叔微子啟!
外界都道御禮必定是一個垂垂遲暮的老人,可他們這些最早一批的內門弟子卻曾見過這位分神八階的師叔。論外貌,他俊朗出塵,論年紀,他絕對是整個修真界排名第一的天才!當今世上,絕無一人能再與他相比。
「她是誰?」微子啟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楚微身上。
顧蜀舟眉頭緊皺,他不知他師叔為何對楚微有了好奇心,但微子啟既問了,他便沒有不答的道理。
「她叫楚微,是個藥人。」
微子啟看他:「何謂藥人?」
「就是跟鼎爐體質相似,只是鼎爐體質乃是天生,藥人是後天改造而成,鼎爐自身就可以幫助人增長修為,藥人卻是將藥吃下去,讓藥在她們身體裡煉化,增強藥性,再經雙修給人增長修為。」顧蜀舟頷著首耐心解釋。
只見微子啟目光流轉:「便是真煉藥的鼎爐,只是比法器爐體更好用。」
「是。」
「難怪。」微子啟說了這一句。
顧蜀舟臉上盡是疑惑,但他並不敢在這位師叔面前太過放肆,便將疑惑忍了下去。
躺在地上被紅色光點所籠罩的楚微卻突然吃痛地叫了起來,顧蜀舟低頭看去,便見剛剛籠罩在楚微身上紅光此時正像是螞蟻一般朝楚微身上的傷口裡鑽,每一處抓痕上都被紅色光點鏽起,看得人毛骨悚然。
那不知是怎樣鑽心蝕骨的疼,讓從來能忍的楚微蜷縮起身體,痛苦地哼叫。
顧蜀舟額頭上生出了一滴汗珠。
「不必擔心,顓頊之靈這是在幫她修復筋骨,助她重生。」微子啟在旁淡聲開口。
顧蜀舟終於忍不住問:「敢問師叔,這顓頊之靈乃是何物?可是她吞下去的靈蠱?」
「靈蠱,或許是吧。我們那時是叫顓頊之靈。」微子啟看向顧蜀舟,「你學藥,自然應該聽說過一樣可以讓人死而復生的神物。」
顧蜀舟先是微怔片刻,而後恍然大悟:「魚婦!」
「有魚偏枯,名曰魚婦。顓頊死即復甦。風道北來,天及大水泉,蛇乃化為魚,是為魚婦。顓頊死即復甦。」微子啟低頭看向楚微,而後蹲在她的身側,抬手運出靈力,青色光芒流向她的身體,將那些瘋狂的紅色光點包裹,楚微痛苦的聲音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