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金陵城(38)

林子葵趴著,全身綿軟得動彈不得,聽見蕭照凌安穩的呼吸聲,心想他睡得還真快。

可他也被折騰累了,半宿好似都過去了,白天上朝站了一上午,下午跨馬遊街,林子葵平素本就不如何騎馬,沒有那樣的天賦,將大腿磨得生疼。

方才蕭復才發現他竟然讓馬鞍磨成了那樣,給他好好地吹了吹,再給他上藥。

蕭復問他:「你不擅騎馬,那馬鞍不合適,今日怎麼不說?」蕭復想起他中狀元跨馬遊街後,回來走路的模樣,是走得有些慢,馬鞍將他的腿磨得發紅破皮,比自己狠些。

林子葵平躺著搖搖頭,曲著腿說:「白天不如何覺得疼,現在有些了。」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疼,林子葵忍著,忍久了也就沒感覺了,可在蕭照凌的注視下疼,是完全不一樣的,他有感覺的,覺得自己有被人疼惜被愛,他在乎自己身上每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傷口,自己不必悶頭忍著了。

因著這傷,又因著顧忌林子葵的感受,蕭復每次用力的動作都既慢又溫柔,然而事必,林子葵現在還是隻能趴著,想起來穿一件衣裳,都不剩半點力氣了。

相擁而眠,翌日清晨。

剛到卯時,得了上朝綜合徵的蕭復自動睜眼,手指伸過去撩起帳子,瞥見窗外天色,再低頭看一眼林子葵安靜的睡顏,他在自己懷裡趴著睡得還很熟,臉頰有些泛紅,側著腦袋,耳朵和一邊臉頰柔軟地貼著他的胸膛,脖子上還殘留清晰的吻痕,往下望去,不著寸縷。

蕭復喉結一緊。

每日到這時,蕭復都會辱罵一遍宇文鐸留下的爛攤子。害得自己不得不每天準時上朝,和林郎溫存的時間都沒有了。戌時折騰到子時歇,滿打滿算,睡了不足三個時辰。

蕭復捨不得放開他,但還是慢慢鬆開了手指,撤了胳膊,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榻,披上一件外衫,蕭復走出去,喚來了金樽,將自己的令牌遞給他:「你去宮裡一趟,說本王偶感風寒,今日不上朝了,讓陛下自己看著辦。」

「哦。」金樽轉身飛走了,他輕功高超,眨眼不見人影。直接殺到皇帝的寢宮稟報,比蕭復派人進宮要更快。

小皇帝起得一貫比蕭復還要早些,早起看書學習看奏章,看藏書閣裡其他皇帝的治國論,學習做一個好皇帝。

今日陡然有人闖入宮中,人都到皇帝寢殿興慶宮了,才有錦衣衛發覺不對,喝道:「誰人膽敢亂闖皇宮?!」

金樽提著令牌,人已站在興慶宮外,一臉平靜無波的模樣:「侯爺派我來找皇帝。」

「侯爺?攝政王?」錦衣衛一看那令牌,就知道的蕭復,但這小孩兒是怎麼回事,這麼高的武功,看著是突厥人,攝政王身邊還養著突厥人麼?

興慶宮的大門敞開了。傳來小皇帝的聲音:「你是朕皇父的人,皇父派你來,是何意?」

「侯爺說他身體不適,不上朝了,跟皇帝說一聲,自己看著辦。」金樽實誠地傳達了,小皇帝一聽就知道這句話肯定是皇父的語氣,他看著金樽,好似好奇地問:「朕以前怎麼沒在皇父身邊見過你?你是他的暗衛麼?你對皇宮這麼熟悉,時常來麼?」

「不管你的事,話帶到了。」金樽揣著令牌,一腳從玉柱上飛上琉璃屋簷,像燕子那樣飛走了。

宇文煊仰頭眺望,心底忍不住地想,皇父自己武功高超不說,身邊高手雲集,連個孩子都這麼厲害……

若他哪日對自己不滿,想要自己的命,自己毫無抵抗之力。

皇父會那麼做麼……

宇文煊兢兢業業做好這個皇帝,便是為了讓他滿意,讓他覺得,除了自己沒人能勝任,他勤勉朝政,事必躬親,的確讓他滿意了,常常誇讚。可宇文煊又發自內心地忌憚著攝政王。

帶完信回去,金樽想跟侯爺說一聲,卻發現侯爺又回被窩睡去了。

今日侯爺怎麼貪起睡來了?平素都是要上朝的。

他沒有打擾,坐在院子門口的臺階上,依稀能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林公子好像也醒了。

林公子問:「這是……有辰時了?你怎麼沒去上朝。」

侯爺回答:「哦,小皇帝身體不舒服,今日不朝,再睡會兒。」

林公子就那麼信了,還勸侯爺:「陛下年紀那麼小,若太過忙於政事,身心操勞,難免會生病,你做皇父的,要多關心他。」

蕭復敷衍:「知道了。」

林子葵:「你下午進宮去看看陛下。」

蕭復鼻音:「不去。」

林子葵苦口婆心:「他身體不適,加上爹孃都不在了,你都不去看他,還有誰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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