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行止觀(23)

林子葵硬著頭皮聽完,終於鬆口氣了。

蕭復來了一句:「我知曉林郎你過耳不忘,可全背下來了?」

林子葵:「…………」

林子葵是過耳不忘,尤其是書的內容,他要學習的東西。

見他不吭聲,蕭復:「你方才沒有仔細聽是不是,那我再念一遍。你再好好聽聽,下回我抽考你。」

林子葵心底是有些不願的,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他怎麼能拒絕照凌呢。

林子葵委婉地道:「二姑娘,我……再過一個月左右,就要春試了,現在腦子裡,裝不下,可不可以讓我春闈過後再背給你聽啊?我保證一字不漏地記下來。」

他一臉的可憐巴巴。

「好啊,」蕭復一口答應,語氣有一絲愧疚,「哎,怪我,差點忘了你要考試了,對不起啊林郎,那就是二月初十,」他掰著手指數,「二月初一你去貢院考試,考九天回來,到時你再同我一起仔細研讀。」

「嗯嗯嗯!」林子葵這下才鬆氣,到晚上回洗心堂睡覺,就因白日聽了那些東西,有些淫穢字眼不住地浮現眼前。

畢竟林子葵今年才十八,這年紀,連春宮都只在同窗那裡不小心看見過,現在是昏昏沉沉,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書本不分好壞,可此書只會害人匪淺,我尚且如此,雖然照凌的定力,定比我強許多,可此書還是害人!倘若我不小心將書給燒了,他會跟我生氣麼?」

林子葵翻身繼續想:「還是不要惹他生氣比較好。」

一旁,墨柳聽見公子輾轉難眠,就披著裘衣坐起身來了:「公子。」

他小聲呼喚。

林子葵:「嗯?」

「公子可是擔心春闈的事,睡不著?」

「嗯……」

墨柳:「哎,我也是擔心,我也睡不著,要不我起來給公子唸書吧?」

林子葵下意識:「什麼書?」

「當然是四書五經,雖然知道公子你都背得滾瓜爛熟了,不過起來學習比睡不著覺要好。」墨柳穿好衣裳起身,他身上這披裘是蕭復送的,二姑娘這人好啊,大方,給公子送衣裳,不忘自己這個小書童,衣服很保暖,比他任何一件衣裳,都還要暖和。

墨柳起來窸窸窣窣地點好燈,拿到了床邊,他掀起被褥鑽了進去,和公子挨在一起,翻開書來:「子曰……」

林子葵沉沉地靠著枕頭:「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

墨柳:「子曰。」

林子葵:「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

「子曰……」

就這樣,一句一句接著,林子葵腦子裡的雜念終於得以被短暫地清除。

後幾日,顧著他要念書考試,蕭復很無聊,催促元武下山再去給自己買幾本好書:「要這個作者寫的。」

元武低頭看了一眼,寫書的人叫:「醉西湖心月主人……好的侯爺,我這就去買。」

初五天,行止觀人聲鼎沸,香客如雲。

這幾日都是如此,除了初一拜過,林子葵基本不往前面大殿湊熱鬧,人太多了些,他怕惹不該惹的麻煩,遇上徐卓君的黨羽,給自己、給照凌都帶來殺身之禍。

無數從京城而來的馬車,爬上十六洞天的山腰,人聲嘈嘈切切。

「聽說此觀求官最靈了,孩子啊,馬上春闈,你快去拜拜文昌大帝,讓他保佑你考中進士,官運亨通……」

一個大娘正在對兒子說著,從觀外赭石色馬車上,下來了一家三口,身旁只帶有一個丫鬟。

「爹……我們家沒人要考試,我們來行止觀做什麼。」

走在前面的是肖簧肖大人:「一個,你肚子也顯懷了,十五就要嫁到文家了,你娘想求慈航真人,保佑你母子平安,二則,上次林賢侄的事……哎。」

肖婷道:「好端端的,你提林舉人做什麼。」

「那麼好一個孩子,你娘說他眼睛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離開金陵回淮南了,萬一他還在行止觀呢,總歸是我們家對不起他,不給他些賠禮,我過意不去。」

肖婷說:「上次他連銀子都不要,就跑出去了,瘋瘋癲癲的。」

肖大人是特意來給林子葵送銀兩賠禮的,進觀後燒香,打聽了幾句,得知他還在,就去客堂找林子葵了。

找了一圈,隔著院落,肖大人看見林子葵眼睛蒙著一層白布,他那書童正在給他念書。

有三年不見,但肖大人還是一眼認出林子葵來,當年那個稚嫩少年,如今已出類拔萃,清俊出塵。

可惜眼睛這樣,註定他與仕途無緣。

肖大人的兩個家僕抬著銀兩箱子站在門外,肖大人正要出聲喊:「林……」

一個氣音剛出來,忽然從天而降一個揹著雙鐧的半大少年,很不客氣地問:「你是誰,找書生做什麼?」

肖大人嚇了一跳,見是個少年,站定道:「我從金陵來,姓肖,找林子葵林公子有事,你是……他的護衛?」

肖大人看了這孩子幾眼,武功真好,一眨眼就出現在自己眼前了,只是為什麼林子葵找的書童和侍衛啊,一個個都是小矮子。

金樽聽完,去通報了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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