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破曉時分,錢倉一便趕往醫院,昨晚,他沒有守在醫院,沒有等林正一醒來便逼問。
錄音筆中的內容,再加上他之前的記憶,已經證明了一件事情——林正是關鍵,但林正自己不能掌控這一切。
簡而言之,拉攏林正,遠比與林正敵對更加有利。
來到醫院附近,他順手買了個果籃,腦中提前思考林正可能的反應,以及自己的應對方法。
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丁昊。
「老師,我馬上到醫院。」
「我已經到了,門口等你。」
「好。」
醫院門口,錢倉一背靠著牆壁,轉頭看著遠處暖紅的天邊,思考著來到這部電影后的經歷,這部電影與前兩部電影完全不同,給他一種平行世界的錯覺,彷彿,腳下的世界,根本不是電影,而是真實存在的世界,只不過有一點點不同。
「老師。」丁昊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錢倉一收回思緒,「走吧,等會你就站在門外,不要被林正發現。」
丁昊看著錢倉一的臉,猶豫了兩秒,之後點頭。
兩人向林正的病房走去。
來到病房門前,錢倉一輕輕敲了下門,而丁昊則朝遠離門的方向輕輕走了幾步。
門內無人回應。
錢倉一轉動門把手,將門推開,他將頭伸進去,一眼便見到了伏在病床前的母親,視線上移,迎面而來的是林正警惕的目光,林正已經醒來。
「你來了。」林正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憤怒,但又在極力剋制,而在最後一個字上,卻又有著釋懷般的鬆氣聲。
錢倉一知道,眼前的學生現在心情十分複雜。林正醒來的時間很有可能在半夜,而在這幾個小時中,林正必定會想許多事情,過去、現在還有未來。因為他也經歷過。
「聽說你受傷了,過來看看你。」錢倉一走入病房內,將門虛掩,確保談話的聲音能傳到門外,讓丁昊聽見。
他將果籃放在病床邊的矮櫃上,「怎麼樣?還好吧?」
林正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用雙手將自己上半身撐起少許,接著又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他輕聲回道:
「老師是想問我怎麼受傷的嗎?」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充滿迷惑,「如果說我不知道,你會相信我嗎?」
不知為何,林正的語氣中夾帶著些許恐懼,似乎仍在後怕。
錢倉一注意到了這一點,回憶剛才準備好的說辭,接著,他用比之前更加輕柔的聲音回道:「你不知道嗎?」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不帶任何嘲諷,讓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陳述,如同一個沒有任何負面情緒的傾聽者。
林正微微點頭,視線看向左上方,他在回憶,接著,一些稍顯模糊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嗯……怎麼說呢?和上次莫名其妙被打差不多,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切都好像在一瞬間發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唯一確定的只有……我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