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記得自己有戴墨鏡,而且,這件外套,也不是敖康成的衣服……」錢倉一伸手將墨鏡拿起,放在眼前仔細觀察,「……奇怪,總感覺忘記了什麼。」
他閉上眼睛,冥思苦想,然而,越去思考墨鏡的來源,他的頭就越疼,最終,他不得不將墨鏡放下。
「算了,先把這兩件東西收好,或許等會就會想起來。」
雖然他口裡這樣說,但是他心中卻有一種預感,如果沒有發生其他事情,很可能他永遠都想不起來,彷彿,關於墨鏡主人的身份,在這個世界上已經被抹去,被掃入垃圾堆。
不知名的力量影響著新海鎮的每一個人,如果鷹眼仍在這裡,一定會意識到,為何地獄電影需要給演員特意提供碎裂的時光,因為,缺乏這件特殊道具,將不可能成功從這部電影中活下來。
同樣的情況,不止發生在錢倉一身上,其他與鷹眼一樣被帶走的學生,也一樣被抹去,例如李俊虎。
李俊虎的家人在前往他臥室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兒子失蹤,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有這麼一個「兒子」,在他們的思想中,從來都只有一個兒子,現在正在沙發上玩平板電腦。
事實與記憶發生衝突,但記憶卻在此刻佔據了絕對的上風,如果沒有外力改變,那麼,隨著時間推移,被抹去的人現實存在的痕跡也將被一點一點抹去,李俊虎的臥室,很可能在短短幾天內就變成他弟弟的房間,或者雜物室。
……
蘇樂生家。
鷹眼布控的監視軟體依舊在盡職執行,監控著林正的情況。
耳機內傳出林正的痛呼聲與咒罵聲,桌面上,手機顯示聊天群內出現了新的訊息,不過,本應該坐在椅子上監控一切的鷹眼,此時已經消失不見。
房間內一片寂靜,死氣沉沉。
看不見的黑手籠罩著一切,不只是生與死,連人是否存在,都被完全掌控。即便發現痕跡,也無法依靠線索調查,似乎,這隻黑手無論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擔心結果,只要能夠成功,根本無需擔心事後處理,因為根本沒有「事後」,更大的可能是整件事情都沒有人意識到,從一開始就沒有發生過。
夜深人靜。
整個小區,只有蘇樂生家,只有鷹眼所住的房屋依舊亮著燈,在黑暗中,顯得孤傲而冷寂。這盞燈將會一直亮下去,直到天明,直到電費告罄的那一天。
初升的朝陽在地平線下探頭,新的一天到來。
林正臉上帶著青紫色的傷痕前往學校,路上,他不停思考臉上傷痕的來源,然而,無論他如何冥思苦想,傷痕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雖然臉上的傷痕十分明顯,尋常的同學、朋友見了都會自然而然問一句,不過,林正的傷痕卻僅僅吸引了幾道疑惑的目光,並未有人上前詢問。
他平日裡本就比較孤僻,再加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讓他變得更難靠近。
坐在座位上後,他將物理書拿了出來,順便看了一眼課程表,下一堂課的教師名字寫著蘇樂生三個字。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張冰冷無情的臉龐。
憤怒與恐懼的情緒在腦海中交織,他握緊雙拳,可雙腳也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
這種人怎麼能當老師!
林正緊咬牙關,自己被殘忍殺害的一幕幕從眼前閃過,頓時,他感覺一陣反胃,於是連忙抬起左手捂住嘴巴,同時用力吞嚥。
胃酸倒流帶來的灼熱痛感讓他忍不住閉上眼睛,他的右手放在上胸口,儘量讓自己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