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從這方面進行突破。」
「我先教你幾句，等羅伯特回來之後，我們再去飛鳥號上試試。」
皮爾斯點頭。
大約半個小時，羅伯特從拐角處走出，他看見兩人之後，一路小跑過來。
「情況不對勁，當我問到乘客的時候，飛鳥號的水手都非常警惕，好像收了錢一樣。」羅伯特搖搖頭。
錢倉一將剛才皮爾斯的發現告訴羅伯特。
羅伯特看了皮爾斯一眼，問道：
「威嚇麼？」
「以皮爾斯這身材，恐怕效果不大，再加上我們剛才已經問過，估計騙不到大副。」
「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才行。」
皮爾斯體型瘦高，再加上他長相一點也不兇狠，所以威脅的效果十有八九不怎麼樣。
「可是我們該去哪裡找證據？」皮爾斯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飛鳥號。
這時候，一名大約10歲的小男孩從牆壁後面跑了出來，他對三人說道：
「我剛才聽到你們在說飛鳥號的歡樂草。」
錢倉一眉頭緊皺，上下打量了一眼小男孩，體型瘦弱，肚子圓潤，臉上一副長期營養不良的模樣。
皮爾斯彎腰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我叫皮爾斯。」
「我叫尼古拉斯，尼古拉斯.納爾森。」小男孩看著皮爾斯的眼睛。
「你的母親是不是叫莉莉安？」皮爾斯聽到這個名字，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尼古拉斯的神情有些落寞。
錢倉一用疑惑的目光看著皮爾斯。
皮爾斯開口解釋道：
「莉莉安兩個月前的半夜被殺死在街頭，身上的財物全部被搶走，直到四天前兇手才被抓到。」
「我們審問之後才知道，兇手殺死莉莉安的原因是為了搶錢去買歡樂草。」
「你知道，歡樂草一旦上癮之後，很難戒除。」
「其實歡樂草曾經在東信標城流行過一段時間，甚至成為了上流社會的風氣。」
「後來，市長的兒子因為吸食太多歡樂草而死在床上，再加上其餘的人也產生了同樣的症狀，於是整個東信標城開始打擊歡樂草的運送和販賣。」
「外城區僅有少數幾處規定的地方能夠購買，其餘的商店都不允許販賣歡樂草。」
錢倉一聽完後，轉頭對尼古拉斯說道：
「尼古拉斯，你想告訴我們什麼嗎？」
尼古拉斯重重點頭，答道：
「我知道飛鳥號的歡樂草運到了哪裡，那天我剛好看見。」
錢倉一知道，恐怕尼古拉斯並不是剛好看見，而是一直盯在港口，不過當時的情況究竟如何並不重要：
「可以帶我們去嗎？」
尼古拉斯有些猶豫，他看著皮爾斯問道：
「你們會抓住他們嗎？」
皮爾斯愣了一下，搖頭說道：
「這……」
錢倉一打斷了皮爾斯的話，他站在皮爾斯身前，低頭看著歐尼古拉斯說道：
「你帶我們去，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至於能不能抓住他們，必須要等到情況確定之後才能知道。」
「皮爾斯，你說是不是？」
錢倉一說到這裡轉頭問皮爾斯。
「沒錯，就是這樣。」皮爾斯連忙點頭。
「好吧……」尼古拉斯有些沮喪，不過依然答應下來。
……
陽光灑在街道上，前方白色的建築物正是尼古拉斯所說的目的地。
白鴿醫院。
外城區聲譽不錯的醫院之一。
錢倉一嘆了口氣。
歡樂草能夠致幻，自然也能夠當成止痛藥物。
這並不違法東信標城的法律，不過……偷稅卻違反。
「你知道具體是賣給誰了麼？」錢倉一問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搖頭，太過具體的事情他並不清楚。
錢倉一看著白鴿醫院進出的人群，轉頭對尼古拉斯說道：
「你先待在外面，我們進去看看。」
尼古拉斯表示明白。
錢倉一三人向白鴿醫院走去。
白鴿醫院的病人主要是外城的平民。
白鴿醫院一共有兩層，面積不大，病床只為急病的病人提供，病人病情穩定之後會被要求離開。
如果願意交錢，也能夠繼續住下去，不過，既然有錢，完全可以不選擇白鴿醫院，而選擇其他更好的醫院。
錢倉一沿著走廊前進，兩側的座椅上坐滿了萎靡不振的病人，有些病人甚至坐在了地上。
當三人打算繼續前進的時候，卻被護士告知要排隊，所幸皮爾斯的警察身份讓三人能夠直接進入診室當中。
看病的醫生是一名棕發男子，名叫湯姆，年齡在四十歲左右。
湯姆看見三人來勢洶洶，其中還有一人穿著警察制服，眼神頓時警惕起來：
「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錢倉一上下打量了湯姆一眼，選擇開門見山：
「我們來這裡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飛鳥號在向白鴿醫院提供大量歡樂草嗎？」
如果醫生說沒有，並且將三人趕走，說明醫生自己與這件事有關係。
如果醫生說沒有，但是表示出強烈的興趣，並且要追查到底，說明這件事基本上與醫生沒有關係。
湯姆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他反問道：
「你們確定？白鴿醫院的歡樂草一直都不夠用。」
「如果真的從別的地方購買了歡樂草，我一定知道，不過……沒有。」
「這件事我需要問問格林，他負責白鴿醫院的藥物採購。」
白鴿醫院的資金由東信標城的市政府提供，因此才能夠一直維持下去。
湯姆喊了一聲，護士推門而入。
「湯姆醫生，有什麼事？」護士問。
湯姆對護士說道：
「請你將格林叫來，要快！」
「哦，好的！」護士連忙將門關上。
大約三分鐘後，格林走入診室。
格林個子不高，身材瘦弱。
他進來看見身穿警察制服的皮爾斯後，臉色煞白，接著雙腿一顫，整個人差點嚇得坐在地上。
湯姆看著格林，表情嚴肅，他問道：
「格林，你是不是有從飛鳥號上購買歡樂草？」
這直指重點的問題讓格林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錢倉一趁機說道：
「格林，我們已經掌握了你違法購買歡樂草的證據。」
「皮爾斯是經驗豐富的警察，你的狡辯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你告訴我們事情的經過，皮爾斯會向法官建議為你減刑。」
「他的話很管用。」
皮爾斯聽到這些話之後想說些什麼，不過卻被錢倉一制止。
格林嘆了口氣，像是早已經預料到這一天，他說道：
「我是有從飛鳥號購買歡樂草，不過我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病人。」
「湯姆醫生，你難道忘了昨天的病人嗎？他臉上的痛苦表情……」
湯姆開口打斷了格林的話：
「格林，你應該知道歡樂草的作用，病人使用太多會上癮。」
「你不是在幫他們，而是在害他們。」
「我對你很失望，不是因為你欺騙了我，而是因為你所做的事損壞了白鴿醫院的聲譽。」
格林沒有再說，他低著頭，比走廊中的病人還萎靡不振。
錢倉一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他對湯姆醫生說道：
「我們需要將格林帶走。」
他說完，推了推格林，示意格林離開白鴿醫院。
四人離開白鴿醫院之後，尼古拉斯跑了過來，他臉上很高興，開口對錢倉一說道：
「你抓住他了！」
「太好了！」
錢倉一轉頭，看見身旁的格林將頭埋得更深，於是他從口袋中掏出三枚銀幣，對尼古拉斯說道：
「這是給你的報酬，你住在哪裡？」
尼古拉斯高興地答道：
「我住在剝皮老鼠街，先生。」
「我不要你的錢，只要你能夠抓住他就行。」
錢倉一將銀幣塞在尼古拉斯的手中，同時說道：
「我以後可能還有事情需要你幫忙，你先去填飽肚子。」
「如果有事，我會去找你。」
尼古拉斯本來想拒絕，但是肚子「咕咕咕」叫了起來，他只好接過銀幣：
「這些銀幣算我欠你，馬歇爾先生。」
他說完之後，跑向白鴿醫院最近的麵包店。
錢倉一帶著格林來到飛鳥號，這次大副見到格林之後，不再像開始的時候硬氣。
「你運過來的歡樂草品質很不錯，很受人歡迎。」皮爾斯按照錢倉一之前教的話對飛鳥號的大副說。
「現在不用說這些……」錢倉一拉了皮爾斯一下。
「噢。」皮爾斯退了回來。
大副看著格林，黑著臉，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的狀況。
錢倉一開口說道：
「這次還是和上次的要求一樣，我需要名單，上一趟旅客的名單。」
「歡樂草的事情我可以讓默爾曼局長放過你們，但前提是你必須將名單交給我，並且誠實回答我幾個問題。」
「這件事對你們來說應該很簡單。」
大副臉上的表情非常猶豫，過了半分鐘，他才問道：
「你真的會放過我們？」
錢倉一表情嚴肅，重重點頭，同時指著身旁的皮爾斯說道：
「他可以作證。」
「放心，我對你們沒有興趣。」
大副向船艙走去，大約十分鐘後，他回到甲板，將旅客名單交給錢倉一。
錢倉一翻閱起來。
塞爾繆的名字赫然在名單之上。
「這個人，你知道他下船之後去了哪裡嗎？」錢倉一指著塞繆爾的名字詢問。
大副搖頭答道：
「我怎麼會知道他去了哪裡？」
錢倉一繼續問道：
「他是不是給了你們金幣，讓你們幫他隱瞞乘船的事情？」
大副表情驚訝，接著點點頭，答道：
「是的，他出手很大方。」
錢倉一將名單合上，說道：
「帶我們去他住的房間。」
「跟我來。」大副向船艙走去。
錢倉一跟著大副前往塞繆爾在貨船上居住的房間。
根據大副的說法，塞繆爾在飛鳥號駛過維爾福海期間幾乎不出門，所有的飯菜都是讓船員送到房間。
大副推開笨重的木門，房間內已經被整理乾淨。
唯一特殊的地方是桌上還立著一幅古怪的畫。
大副解釋道：
「這幅畫是塞繆爾留下來的畫，我們以為他會回來拿，不過一直到今天都沒有。」
畫上是一處詭異的荒野，荒野之中，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女子正在向前走。
錢倉一走近一步，將注意力放在畫上。
下一秒，畫中的女子竟然一點一點轉過頭來。
冰冷如霜的面容上，緊閉的雙眼正流著血淚。
女子的手中抱著一具已經是骷髏的小孩。
咯咯咯的響聲從畫中傳出，像是魔鬼的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