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地板上出現一灘剛從傷口滴落的鮮血,死亡正在如期趕來,彷彿永不晚點的列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彭天高聲喊道,不過他的聲音已經有些虛弱。
「等你死後,自然會知道。」人蛇白練緩緩滑入屋內,他距離彭天越來越近。
忽然,彭天腦海中閃過徐宿說過的話。
說出真相是死,繼續等下去也是死,不如拼一波。
這是彭天內心的想法。
他掙扎著向人蛇白練走過去,眼神中帶著堅定的風采,他的步子越來越穩。
「嗯?」人蛇白練有些意外,「你是不是換人了?」他面帶疑惑,雙眼開始上下打量彭天,尾巴也開始左右擺動,似乎隨時都會伸到前方將彭天的脖子勒住。
人蛇的鱗片能夠對抗怨鬼……
彭天加快速度,同時嘴裡還喊道:「求求你,我快死了,我真的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情我都是按照你說的做,你這樣對我不公平,要不你說說你為什麼懷疑我?說不定只是一場誤會?」
人蛇白練向前移動了一會,隨後目光放在床上,他眼睛一動,室內出現了一道凌厲的風聲,下一秒,彭天剛才躺過的木床應聲而裂,碎成一片一片。
彭天聽到這聲巨響後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他的眼角顫動,腳步交錯,身體的虛弱加上內心的緊張,已經將他逼到了懸崖邊上,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沾一下,左手無名指只需要沾一下人蛇的鱗片就行,可是我這樣做,難道不會被人蛇白練懷疑嗎?他這麼狡猾,如果我做出這一舉動,他是不是能夠猜測出我能夠利用他的鱗片避免怨鬼的攻擊?
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才好?
對了,我記得程星淵他們有人蛇的鱗片,我可以說是他們告訴我的,這樣一來,一切都能夠說得通。
問題是,如果我觸碰他的瞬間,他會不會直接將我殺死?
一時間,彭天發現自己陷入僵局當中,他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思考,可是時間並不會等他考慮清楚才前進。
千鈞一髮之際,彭天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張開嘴說道:「我說我說,我只是想知道怎麼活下來而已,所以我問了程星淵他們關於你的鱗片的事情。我知道只要能夠拿到你的鱗片就能夠不被怨鬼殺死。」
人蛇白練聽到彭天的話之後,微微抬起頭,用蔑視的眼神看著彭高。
「你現在是想觸碰我的鱗片麼?」人蛇轉身向另外的方向走去,他的速度不快,可是對於此時的彭天來說,彷彿隔了銀河這麼遠的距離,「我有的是時間,不過你沒有。」人蛇白練說完嘴角帶著笑意。
彭天無法回答,因為他感覺自己已經神志不清,而且禍不單行,右腳踩在血跡多的地方不小心滑了一下,導致他摔倒在地。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了麼?
彭天腦海中浮現出千江月平靜的臉,他徹底暈了過去。
人蛇白練見彭天已經暈過去,並沒有出手相救,也沒有殺死彭天,而是看著沾有血跡的地板思考起來。
這時候,一個人影從門外進來,她年齡接近四十,臉上皺紋初顯,不過整個人依舊充滿活力,她正是《僥倖2》的導演王清芬,也是人蛇白練前不久認的老師。
王清芬走入門內之後,驚訝地看著地面,她不解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人蛇白練眨了下眼,選擇裝傻。
王清芬也沒有繼續追問人蛇,而是走到彭天的身邊蹲下,她扶起彭天,輕拍彭天的右臉,「醒醒,醒醒!」
彭天沒有回應。
王清芬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順著仍在滴落的血跡,她很快發現了彭天仍在流血的左手無名指,隨後,她左手的食指與中指夾著一片白色的鱗片放在彭天的傷口上,彷彿是鱗片具有治癒效果一樣,彭天的傷口兩秒鐘後就不再流血。
「呼……」王清芬鬆了口氣,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正打算抬頭看看人蛇白練正在做什麼,卻看見了一雙清冷的眸子。
人蛇白練正貼著王清芬的臉,他嘴唇微張,「你的鱗片是從哪裡拿來的?」
「是……是……」王清芬因為緊張,一時間開始結巴起來。
「快說……」人蛇白練的語氣中充滿威脅。
「是程星淵,是他給我的!」王清芬連忙說道。
「他為什麼給你?這是他保命的東西!」人蛇白練不相信。
「他說他離開鬼鎮以後基本上沒有危險,所以暫時放在我這裡防止我發生意外,他還和我說侯文耀非常危險,千萬不要貿然接近。」王清芬不敢直視人蛇白練的雙眼。
人蛇白練將頭移開,繼續問道:「老師,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想和他們商討一下劇本的事宜,每名演員都要自己擅長的方面,讓他們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演出,更能發揮出他們的實力。」王清芬解釋道。
「誰告訴你休息室的地址?程星淵?」人蛇白練語氣冰冷。
「是的……」王清芬小聲答道。
「哼!」人蛇白練冷哼一聲,從門口離開,不再理會屋內的兩人。
……
人造鬼鎮旁的草地上,錢倉一抬頭看了一眼星空,拿出手機按下了語音按鈕。
略微有些生疏的固鉑爾語從他的口中發出。
「人蛇白練似乎發現了什麼,十有八九是彭天,我想辦法讓王清芬拿著人蛇的鱗片去幫忙,應該能夠救到,不過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情況,如果情況危機,等彭天回來之後可能需要急救,你提前準備一下,我們不能失去這個聯絡人。」
這一條訊息發出去之後,錢倉一再次按下語音按鈕。
「記住,你欠我個人情。」他這句話剛說完,周圍濃霧漸起,一條粗壯的蛇身將他圍繞在中心,隨著濃霧逐漸接近,圍住他的圈也越來越小。
人蛇白練精雕細琢的臉從濃霧中浮現,這張臉上現在沒有任何表情。
「你很喜歡多管閒事。」人蛇開口說道。
「你是指我給王清芬鱗片的事情麼?」錢倉一將手機放回口袋,臉上帶著笑意答道:「我只是比較擔心她的安全,你還記得你讓她坐在侯文耀身邊的情景麼?當時我著實為她捏了把汗,畢竟坐在桌上的是侯文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