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03.23/三次貓

男人臉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鏡,上身是同樣的黑色衛衣,露出的脖頸和手腕都很白,頭髮蓬蓬的,沒有任何打理,有種清爽的男大感。

他吃飯的動作偏慢,吃得很乾淨,沒有尋常男生吃飯時那種狼吞虎嚥的感覺。

黎霧覺得他吃飯的動作也賞心悅目。

屏息瞧著又看了幾秒,在心裡掰著指頭算,程清覺大概什麼時候走。

之前黃銘走的時候說,下週二程清覺就要再飛國外錄音綜......那就是最多還有四天。

想到這裡,她稍稍嘆氣,貼臉追星的日子大概到那時候就要結束了。

怕再打擾程清覺,摸了摸後腦的頭髮,從座位站起來:「你吃完放進洗碗機就好,我先回去休息了。」

程清覺:「嗯。」

幸好隔天就是週末,黎霧難得的連著在家休息了三天。

兩天時間,她跟著程清覺吃過一次張揚送來的飯。

怎麼說呢,營養搭配得很好,色香味俱全,味道也算不錯,但就是覺得沒有現做出來的有煙火氣。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戀,總感覺沒有她做的「家常便飯」好吃。

所以在家這兩天,她鼓搗著又給自己做了兩頓,順帶著也包了程清覺兩頓飯。

她跟程清覺約定好,如果需要她做飯的話,就是300塊一天。

這已經非常非常多了,她實在不想多拿,而且她自己也要吃,只是順便給程清覺弄。

週一早上醒來,除了鼻子還有些堵之外,基本已經好完全。

做了兩份三明治,臨走時把其中一份放在餐桌上,拿蓋子扣好,留了便籤紙。

程清覺可能熬夜寫曲子,房間門緊緊閉著,應該是沒起來。

黎霧掃了眼次臥的門,片刻後轉開視線,拿了鞋櫃上的手機,背好包出門。

一個小時的通勤,她踩著最後一秒打卡進到辦公室。

剛在位置上坐下,七七湊過來,看她的臉色:「怎麼了,好點沒?」

黎霧拖延症嚴重,每次都是卡著點上班,七七不一樣,急性子,總會早到十分鐘。

「好多了,」黎霧抽紙揉揉鼻子,「就是鼻子還有點堵。」

說著她打了個噴嚏,搓了下鼻涕,紙團扔進垃圾筐,右腳把七七的旋轉椅往後抵:「你離我遠點,不要被我傳染了。」

七七不在意:「現在流感這麼嚴重,大街上十個人三個都有,坐個地鐵都能被傳染,你這快好的算什麼。」

雖然七七這麼說,但黎霧還是怕傳染她,用紙巾捂著口鼻,臉轉向另一側。

「對了,程清覺......」七七壓低聲音開口,「你有沒有問他接不接受專訪?」

黎霧:「還沒有。」

程清覺這兩天每天都把自己在房間裡關一天,她連見他的機會都很少。

而且她和程清覺本來就不熟,說的話也不多,這麼貿然問做不做專訪挺冒昧的。

聽完黎霧的解釋,七七點點頭,表示瞭解:「沒事,咱還能從別的地方努力。」

七七:「老大剛說關於音綜的這個專訪,挪到下期版面了,也就是下個月出的那刊,所以我們又多了點時間,這個月底能拿下來就行。」

「真的?」黎霧眼睛亮了亮。

「不過還有個壞訊息,」七七敲敲筆,語氣不由也低落一點,「時間往後推了一個月,也意味著我們拿不下這個專訪,咱們組就真的要裁人了。」

黎霧反應過來:「說的也是。」

七七拍拍她的肩:「沒事,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真被裁了再說。」

黎霧點點頭,整理好心情,轉身去收拾自己的包。

忙了一上午,中午快到飯點時,黎霧記掛起家裡還有的一個人。

趴在桌子上,一邊聽七七翻外賣,一邊拿過手機,劃到微信介面。

梨子:[他今天喊你送飯了嗎?]

張揚:[還沒呢,上午我剛問過,他十一點才起床。]

梨子:[哦哦。]

想了想,搓搓手指,又發:[他一般都什麼時候吃飯呀。]

張揚:[不確定,等他餓的時候吧。]

梨子:[那要一直不餓呢?]

張揚:[就一直不吃。]

「.........」

黎霧指腹反覆擦著手機屏,有點心不在焉。

昨天她聽到黃銘給程清覺打電話了,他明天晚上的飛機,也就是明天上午就要離開了。

她腦袋垂搭在桌面,心情有點喪,算來算去也就只有今天一晚能再見他的機會。

之後......咖啡豆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並不需要再天天見她這樣一個「陌生人」養身體。

正這麼無精打采地琢磨著,手機震動,收到黃銘的資訊,是先前就講好的一些協議。

「這是什麼?」七七本來想問黎霧要吃什麼外賣,抬眼瞥到她的手機。

黎霧坐直,點開檔案,一邊看一邊回答七七:「程清覺經紀人發來的協議書,他不是在我家住了一週,要求我對他的各種資訊和所知道的行程保密。」

七七連哦了兩聲:「他要從你家走了?」

黎霧蔫巴巴地「嗯」了一聲:「明天上午吧。」

「追星體驗卡到期了?」

「嗯......」

七七看她蔫了吧唧的樣子,抬手掐掐她的臉,試圖活躍氣氛:「別這麼無精打采,我以後陪你去看他的演唱會,還能見他。」

「哦對了,」說到這裡,黎霧想起來,「我家不是好多他的周邊嗎,他剛來的時候,我收東西,不小心掉了一個他露腹肌的相框,被他看到了。」

「然後呢?」

「我沒好意思承認我是他的粉絲,就說是我朋友的......」

「然後?」

「我說那個朋友是你。」

「.........」

「所以他現在還不知道你是他的粉絲?」七七問。

黎霧想了想點頭:「應該是吧...」

這幾天雖然她內心總是洶湧澎湃,但面上維持得挺正常,應該沒被看出來。

......

晚上回到家,破天荒的程清覺沒再緊閉房門在次臥待著。

他蹲在客廳牆邊的貓窩前,一左一右臥了兩隻貓。

旺財正用腦袋蹭他的掌心,蹭著蹭著打了個哈欠,又想要睡過去。

咖啡豆則蹲在一旁,跟程清覺隔了半米,臉上的表情和他的主人一樣冷淡,長長的尾巴胡亂在地面掃著,看到黎霧的時候,眼睛眨巴了一下,眼神貌似有變化,跟剛剛的冷淡樣子比,可愛了一點。

黎霧放下右手拎的提袋,走過去。

她整個下午都有些提不起來精神,可能確實跟程清覺要走有關,儘管知道前一週那種虛無飄渺的幸福感並不屬於自己,但現在心情難免低落。

看到咖啡豆朝自己走過來,她蹲下摸了下它的腦袋,又出聲喊旺財。

旺財終於把頭從程清覺手裡抬起,左腳絆右腳,踩了自己爪子一下,晃著肥嘟嘟的身子歡心雀躍地朝她跑過來。

黎霧又摸了一下它,提了提精氣神,仰頭問站起來的男人:「你是明天上午走嗎?」

作者「州府小十三」的其他小說

仲夏有雪[先婚後愛]》《雨意荒唐[先婚後愛]》《他對我說渴膚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