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回答,他又看了看山頂。
「你還是放心不下他?」
何衝看出了杜明的憂慮。
「我們就這麼走了,真的好嗎?」
杜明下車,一邊檢視情況,一邊說道。
「我們這些人,都這麼大年紀了,忍心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一個小輩,讓他頂在前面?」
聽到杜明的話,七爺猶豫了一下。
「可是杜老哥,我們又能做什麼呢?我家雖然叫搬山尋龍,可哪裡搬得動山,不過就是個盜墓的罷了,面對這種情況,我們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他解釋道。
這也是在場眾人之所以剛才選擇離開的理由。
他們什麼都做不到。
在這次災難之中,他們這些異能只是三腳貓功夫,根本上不了檯面。
無力感和絕望感籠罩了他們。
「不,或許有些辦法。」
坐在後面一輛車的瞎子張下了車,他喃喃道。
「他不是說了嗎,玄君能夠鎮壓這座山裡的怪物,只要我們成為玄君,或者拿到玄君的力量,就能幫到他了。」
「您的意思是,我們去往那最上面的洞窟,取得玄君的奧秘?」
七爺有些膽怯。
「可沒有信物,我們沒辦法進入那邊吧?」
石不聞沉聲道。
「也不是沒有辦法。」
這時候,唐缺忽然開口。
「各位,你們不覺得,之前的幾輪比試,其實就是在一步步靠近玄君嗎?」
唐缺的話令幾人陷入思考,片刻後,何衝最先反應過來。
「那些比試,是讓我們用各種方法繞開禁制,最後抵達玄君的住所?」
他腦中似乎有靈感閃現,如同火花蔓延,點燃了漆黑的夜空。
「我們可以利用我們的技藝來突破玄君的禁制,進入他的住所!」
想到這裡,他又有些猶豫。
現在的江城山,不但身處地震中心,極度危險,而且還有那不可名狀的怪物,以及可能存在的遠古的邪神。
任誰都不會選擇現在上山。
而且,他們已經逃了出來,他們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回去。
自己還有妻子,兒女,有著平靜溫馨的生活。
他沒有理由站在這裡,試圖去拯救這一切。
但某種熾烈的情感在何衝的胸口燃起。
年少之時,由於陰陽眼,他總是能看到一些不淨之物,由此被排擠,被嘲笑,被欺負。
何衝曾經問過自己的父親,為什麼自己是這樣,這眼睛到底有什麼用。
父親只說這是一種天賦,是一種賜福,但彼時的何衝根本不理解。
但後來,何衝經歷了很多,他用這雙眼睛幫助過許多人之後,他能終於能理解。
人的一生有很多時刻。
歡樂的,憂愁的,悲苦的,艱難的,放鬆的,喜悅的。
但也有那麼一種時刻,是會讓人油然而生出一種感慨,感慨著此時此地,捨我其誰。
就像是陷陣的將領聽到了身後的號角,就像是疲憊的醫生剛剛救醒一位瀕死者,就像現在,何衝站在了江城山上。
這是一種命中註定的時刻,在這個時候,達成命運成為了一切,就好像那源自亙古,悠久流傳下來的九流的技藝,似乎就是為了在這一刻,締造奇蹟。
歷史和命運的微妙聯絡令何衝站了出來,雖然他知道不可能,但何衝還是希望後世有人能夠記住這一刻,記住他的選擇。
一隻手放在了何衝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