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羽給陸絆盛了一碗湯,遞給了他。
陸絆喝了一口湯,味道質樸,就像家裡的感覺。
飯桌上,幾乎都是馮羽在說話,她聊著一些有的沒的,日常瑣事,閒話家常。
陸絆吃完飯,將碗筷放下。
「你見到了吧。」
馮羽也放下碗筷,說道。
「所有的異域,都會這樣嗎?」
陸絆問了一句。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所有的一切都在無可挽回地朝著汙染的深淵賓士,區別只是在於誰跑得更快而已。」
馮羽答道。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比你所見的更加殘酷,更加絕望,更加悲慘的事情更多,更不用說一些已經毀滅的文明的倖存者。」
陸絆聞言,看了一眼馮羽。
她自稱為旅行者,而為什麼旅行,原因陸絆能夠猜到一些。
「你應該慶幸,至少現在的世界還正常運轉,當某些時候,你發現就算整個文明都捨棄了一切的尊嚴,一切的榮耀,連歷史,道德,就連肉體都捨棄了,所有人墮落異化成為了深淵的怪物之後,依舊遭到了不可挽回的毀滅的時候,相信我,那狀況絕對比你你所見到的那般要更加絕望。」
月光透過客廳的窗戶照射進來,清澈,明亮。
想到這裡,陸絆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抽搐的狀態,不斷地顫抖,內臟因為劇烈的震動而變得疼痛,但他的笑容依舊沒有停止,就連萊卡都忍不住後退了幾步,遠離陸絆。
這笑聲,似乎包含了世間一切喜悅和歡樂的東西,掃除了一切的陰霾與悲傷,是任何人聽了都會感到開心,會不由自主地跟著露出笑容的聲音。
「要我抱抱你嗎?」
馮羽看著狂笑不止的陸絆,柔聲說道。
她站了起來,來到陸絆的身邊,將他輕輕地擁入懷中,屬於人類的溫度從馮羽的身上傳來,比淨火要柔和,是那麼令人沉醉。
陸絆將臉埋在馮羽懷中,感受到她的手輕輕撫過自己的後背,就像撫慰嬰兒一樣緩慢節奏地拍擊著。
「感覺怎麼樣?」
許久之後,陸絆才鬆開馮羽,她問道。
「你果然是能夠成為我母親的女人。」
陸絆認真地回答道。
「還有呢?」
馮羽臉上笑盈盈地,可卻讓陸絆感覺房間的溫度低了好多。
「你是不是偷偷用了我的沐浴露和洗髮水?」
陸絆義正言辭地問道。
「......」
馮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所以你在我這裡住了好幾天?」
陸絆又補充了一句。
馮羽這肯定又用了自己的洗髮水沐浴露,又睡了自己的床,說不定還偷偷餵了自己的狗。
這個女人,好壞啊!
「對啊,因為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本來感覺到這傢伙的時候還以為你已經完事了,沒想到耽擱了這麼久。」
馮羽搓了搓萊卡的狗頭。
「是啊。」
陸絆點點頭。
真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現實之中也過去了大半個月,可以算是陸絆迄今為止耗時最長的一個任務了。
對身心都是一種煎熬。
琥珀的事情讓陸絆感到疲憊,彷彿從今往後都不會再有悲喜。
「還要再抱一下嗎?」
馮羽看到陸絆帶著倦意的表情,提問道。
「好耶!」
陸絆又將臉埋了進去。
在這溫暖之中,陸絆很清楚,從現在開始,他已經真正踏入了異域。